雲靜師太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趙無極也會參加這次考核。他是客卿長老，按理不用參加，但他主動報名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想展示實力？”
“不止。”雲靜師太搖頭，“他想透過這次考核，爭取煉丹堂副堂主的位置。現在的副堂主年事己高，明年就要卸任。如果趙無極在考核中表現出色，加上他這幾年積累的人脈，很可能會上位。”
吳冰明白如果趙無極當上副堂主，權力更大，行事也更方便。到時候再想查他，難度會增加數倍。
“所以你必須進前三。”雲靜師太說，“前三名有資格向長老會提出一項訴求。如果你的訴求是‘徹查冰魄池汙染事件’，長老會就必須受理。這是你唯一能在明面上扳倒趙無極的機會。”
“但如果趙無極也進了前三……”
“那就要看誰的訴求更有說服力了。”雲靜師太說，“但前提是你得先進前三。”
吳冰握緊了玉簡，三個月達到三階煉丹師，還要在考核中擊敗眾多資深弟子，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畢竟現在自己的修為擺在這裡，還有許多東西不能顯露。但他沒有選擇，必要時也只能鋌而走險了。
“弟子明白了。”他說，“我會做到的。”
雲靜師太點點頭不再多說，開始正式授課。從最基本的藥材辨識到火候掌控，到凝丹技巧，她講得很細，每個環節都反覆演示。
吳冰認真聽著，記下每一個與自身體系不同的地方，而對雲靜師太講的內容理解起來幾乎都是瞬間。很多其他弟子需要反覆練習才能掌握的要領，他聽一遍就能明白原理，換湯不換藥，一通百通。
兩個時辰後，課程結束。
“今天就到這裡。”雲靜師太說，“明天同一時間繼續，另外煉丹堂的藥材庫對你開放，前三個月每月可以免費領取十份三階以下的藥材。好好利用！”
吳冰躬身告辭，摸了摸懷裡的暗察令，今晚該去後山看看了。調息養神到亥時三刻，丹城的宵禁鐘聲響起，吳冰推門出去。
丹城後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片連綿的山嶺。藥園、靈田、獸欄散佈在各處，白天有弟子勞作，晚上只有值守的崗哨。宵禁之後整片山嶺陷入死寂，連蟲鳴都聽不見。吳冰激活了暗察令，令牌表面浮現一層淡黑色的光暈籠罩全身。這是戒律堂的隱匿術法，能遮蔽尋常修士的神識探查，持續時間一個時辰。
他沿著小路往深處走，第一處案發地點在三號藥園，離山腳最近。鐵戰給的卷宗裡記載，三個死者都是藥園看守，屍體在園中的涼亭被發現。
涼亭還在但地面己經清理過，只留下淡淡的焦黑痕跡，是戒律堂用淨化符處理邪氣殘留時燒出來的。吳冰蹲下身手指輕觸地面，冰魄靈力從指尖滲出，滲入泥土深處。
三息後他眉頭皺起，泥土裡有東西。不是邪氣殘留也不是血跡，而是一種極淡的、帶著腥甜的粉末。粉末己經滲入泥土深處，如果不是冰魄靈力對異物的敏感，根本察覺不到。取出一個小玉瓶，小心地刮下一點泥土樣本裝進去，然後站起身，看向涼亭的柱子。
柱子上有抓痕，很淺，但很密集，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抓撓留下的。抓痕的分佈很奇怪，不是集中在某個高度，而是從地面一首延伸到一人高的位置，密密麻麻。
吳冰伸出手沿著抓痕的軌跡模擬。先是蹲著抓，然後站起來抓，最後跳起來抓……死者在死前經歷過劇烈的掙扎，而且掙扎的時間不短。但卷宗裡說，屍體被發現時姿勢很平靜，盤膝坐在亭中，像是突然死亡的。
實在是太矛盾了！
離開涼亭在藥園裡轉了一圈，藥草長勢正常，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血跡。值守的崗哨在百丈外，按理說應該能聽到動靜，但卷宗裡記錄崗哨那晚什麼都沒聽見。
閉上眼睛讓神識鋪開，甚至吳冰動用了界主碎片的力量。淡金色的神識像水波一樣擴散，掃過涼亭的每一寸地面、柱子、瓦片。在界主碎片的加持下，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細節開始浮現，地面上有極細微的粉末顆粒排列成某種圖案，不是陣法，更像是一種印記。柱子的抓痕深處，殘留著黑色的絲狀物，像凝固的血絲，空氣中還飄著極淡的、幾乎消散的腥甜氣味。
吳冰記下所有細節，然後轉身離開。第二處案發地點在七號靈田，半山腰位置。自己到的時候，發現靈田周圍己經佈下了警戒線，還有兩個戒律堂弟子在值守，出示了暗察令後順利進入現場。
七號靈田是種植“赤陽草”的專用田，這種靈草喜陽，需要大量日照。田中央有一座石屋，是看守弟子的住所。屍體就在石屋門口。吳冰推開石屋的門，屋裡很乾淨，床鋪整齊，桌上還放著半杯水。
卷宗說死者是夜裡出來巡查時遇害的，死在門口，面朝靈田方向。他走到門口發現地面同樣被淨化符處理過，但牆角有一小片沒清理到的區域—，那裡有幾滴黑色的汙漬己經乾涸。吳冰用玉刀刮下一點汙漬，放在鼻尖聞了聞。腥甜味更濃了，還混著一股鐵鏽味。
“不對，不是鐵鏽，是血雷砂！”
吳冰瞳孔一縮，雲靜師太說過趙無極煉製丹藥需要血雷砂，而這裡出現了血雷砂的氣味殘留。突然他感覺到了什麼，目光轉向靈田深處。那裡有一株赤陽草長得特別高，至少比其他草高出兩尺，而且顏色更深近乎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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