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存在的層次太高了，高到無法被這個世界的任何力量消滅。唯一的辦法是讓一個足夠強大的靈魂與它融合，在融合過程中，用這個靈魂的意志去“覆蓋”那位存在原始的、混沌的意志。就像一個乾淨的水滴落入墨池，雖然最終也會被染黑，但至少能讓墨池的顏色淡上那麼一絲。
而界主選擇的容器，就是吳冰自己的身體。
“不！……”
吳冰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以為自己是在追求力量、追求真相、追求保護重要之人的能力。但真相卻是，他被設定好了命運，成為一個祭品，一個用來稀釋混沌的犧牲品。
灰衣的計劃是錯的，開啟天外天煉化意識碎片，只會讓那位存在提前甦醒，並且因為意識殘缺而變得更加狂暴。正確的做法是等待容器成熟，然後主動進入萬魔淵完成同化。
但界主也留下了一個變數：如果容器不願意犧牲自己，還有第二條路。
那條路需要七塊神魂碎片完全重聚，七支衛隊傳承全部歸位，再加上血魂果的能量作為燃料，強行開啟一條通往“世界之外”的通道，將那位存在放逐到無盡虛空。但那條路成功率極低，而且需要獻祭至少七個金丹以上修士的全部生命。
所以界主將選擇權留給了容器自己。
要麼犧牲一人拯救世界，要麼犧牲多人賭一個渺茫的希望。
而現在七塊碎片己經現世五塊，七支衛隊傳承只找回了冰魄衛，血魂果只剩兩顆，七個金丹修士……現場倒是有幾個，但誰會自願獻祭？
“你看到了吧？”灰衣忽然停止了攻擊，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古怪的憐憫，“界主從一開始就把你當成工具，你的存在，你的感情，你珍惜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最終那個目的服務的。這樣的世界值得你拯救嗎？”
吳冰握緊了手中的血魂果，果實在微微搏動，像一顆活著的心臟。
“不值得。”他緩緩說，“但我珍惜的人在這個世界裡。白靈在，楊長老在，獨孤師兄在，還有很多我在乎的人都在，所以……這個世界值得。”
吳冰抬起頭看向灰衣：“你的計劃是錯的，開啟天外天只會加速毀滅，但我有一個新的計劃，需要你幫忙。”
“什麼計劃？”
“集齊七塊碎片，找回七支衛隊傳承，用兩顆血魂果作為能源，開啟世界通道。”吳冰說，“這需要時間，而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守住丹城，守住這個對抗混沌的前線基地，所以……停手吧！我們合作。”
灰衣沉默了，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猶豫。洞窟外的爆炸聲越來越近，顯然逆理之眼的主力己經攻到了附近，時間不多了。
“你有多少把握？”灰衣問。
“不到三成。”吳冰實話實說，“但你的計劃是十死無生，三成總比沒有強。”
灰衣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緩緩放下了骨杖：“好吧！我信你一次，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解決外面的麻煩。”
他轉向血池骨杖一揮，池中的血液開始倒流，重新注入那七根石柱。己經乾癟的七具身體竟然開始慢慢恢復血色，雖然不可能真正復活，但至少停止了生命力外洩。
趙無極和林晚的呼吸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我只能暫時維持他們的生機，要真正救活需要大量的生命精華，那種東西……只有獸界和鬼道有。”
“那就去搶！”獨孤厲收劍歸鞘，語氣冰冷。
洞窟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頂部的裂縫擴大，更多的月光傾瀉而下，而在那月光中吳冰看到了無數扭曲的影子正在從裂縫中鑽進來。有晶骨獸，有半透明的鬼魂，還有一些完全無法形容的、像是各種生物胡亂拼接而成的怪物。
獸界和鬼道的聯軍，到了！而他們這邊只有一個剛突破金丹的白靈，一個受傷的獨孤厲，三個築基後期的劍堂弟子，一個立場不明的灰衣，以及…一個手握血魂果、剛剛得知自己註定命運的吳冰。
朔月之夜的戰鬥，現在才真正開始。
血魂果在掌心搏動的觸感像握著一條被剝了皮卻仍在掙扎的蛇，吳冰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這顆妖異的果實上移開，轉向洞窟入口處那片被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黑暗。獸界與鬼道聯軍的先頭部隊己經鑽過裂縫，它們的影子在血色月光下拉長、扭曲，發出非人語言也無法形容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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