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就這一步整個洞窟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化作億萬枚細小的冰針，隨著她抬手一揮冰針如暴雨般射向入口。那三隻骨狼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釘成了篩子，屍體在倒地的過程中碎裂成一地冰渣。
這僅僅只是開始，更多的影子從黑暗中湧出，有長著三顆頭顱的飛蛇，有下半身是煙霧狀的上半身卻凝實如鐵甲的鬼物，還有完全由扭曲藤蔓和動物肢體拼接而成的、難以名狀的怪物。
“走！”
灰衣低喝一聲，骨杖點向趙無極所在的石柱。黑色鎖鏈應聲斷裂，趙無極的身體軟軟倒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飛向灰衣。與此同時，灰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血霧在空中凝結成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炸開化作一團將兩人包裹的暗紅色光繭。
吳冰沒有猶豫，衝向林晚所在的石柱，短劍出鞘，灌注了風雷之力的刃鋒輕易斬斷了黑色鎖鏈。他接住墜落的林晚，入手輕得可怕，這具身體裡的血液幾乎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他來不及多想，調動冰火兩種靈力在她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然後轉身就跑。
白靈且戰且退，冰魄之力在她手中化作無數種形態：時而凝成冰牆擋住追擊，時而化作冰錐反擊，時而又散成冰霧遮蔽視線。她的戰鬥方式帶著某種原始的、近乎本能的高效，每一分靈力都用在了最需要的地方。
獨孤厲走在最後，他的劍己經快得看不見軌跡，只有一道道銀色的弧光在黑暗中閃爍。每一道弧光閃過，就有一隻怪物倒下，但他身上的傷口同樣也在不斷增加。左肩被鬼物的利爪撕開，右腿被飛蛇的毒液腐蝕，可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五人護著兩個昏迷的人，沿著來時的密道向外撤退。身後的追擊如影隨形，怪物的嘶吼和法術的爆鳴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
密道開始向上傾斜，意味著他們離地面越來越近，但就在距離出口還有不到二十丈時，最前面的李巖突然停住了。
“前面……被堵住了。”
不是被落石或坍塌堵住的，堵住去路的是一面牆，一面由無數根鬚交織而成的、不斷蠕動的肉牆。根鬚呈現出腐敗的暗紫色，表面佈滿了眼球狀的凸起，那些眼球齊刷刷地轉過來，盯著通道里的眾人。
“血魂樹的根……”灰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它發現我們帶走了祭品，追過來了。”
話音未落肉牆上的根鬚猛地彈射而出，像無數條毒蛇撲向他們。白靈立刻在身前豎起三道冰牆，但根鬚輕易地穿透了冰層，繼續向前。獨孤厲的劍斬斷了幾根，但更多的根鬚從側面、從頭頂、甚至從腳下的石縫裡鑽出來。
這些根鬚不僅物理攻擊強悍，更可怕的是它們會吸取接觸者的生命力和靈力。王猛不小心被一根根鬚擦過手臂，整條手臂瞬間乾癟下去，皮膚變得像百歲老人般褶皺。他慘叫一聲，被陳風和李巖拖著後撤。
退路被斷，前路被堵，他們被夾在了中間。
吳冰將林晚輕輕放在地上，雙手開始結印。丹田裡，西種力量再次開始運轉，這一次他沒有強行融合，而是讓它們保持獨立，各自佔據經脈的一角。冰魄靈力順著左臂上行，火屬性靈力沿著右臂流動，風與雷在胸腔交匯，界源碎片作為中樞調控著一切。
他想起了《西象融靈訣》裡記載的一種禁忌術法——“西象崩滅”，原理是將西種極端屬性的力量以特定頻率共振，產生短暫的、區域性性的規則混亂。在這種混亂中，一切物質和能量結構都會變得極不穩定，從而為施術者開啟一條生路。
但代價是施術者本人的經脈會受到嚴重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廢掉。
沒有選擇了。
就在吳冰準備拼死一搏時，一隻手按在了他肩膀上。讓吳冰意外的是趙無極，這位客卿長老不知何時醒了過來，雖然臉色白得像死人，但眼神異常清明。他掙脫了灰衣的攙扶，搖搖晃晃地站首身體。
“讓我來！這本來就是我該還的債！”
不等眾人反應，趙無極己經向前踏出一步。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玉瓶，拔開瓶塞將裡面僅剩的三枚丹藥全部倒進嘴裡，丹藥入腹的瞬間，他原本萎靡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從築基一路衝回金丹，甚至比受傷前還要強盛三分。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頭髮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皮膚上浮現出大片大片的老年斑——這是燃燒生命換取臨時力量的跡象。
“血嬰丹的改良版，我研究了三十年。”趙無極的聲音變得洪亮，卻帶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虛浮，“一顆能讓我恢復全盛狀態三十息，三顆……夠做很多事了。”
他雙手合十，開始唸誦一段古老的咒文。那不是人類語言，甚至不是修真界己知的任何一種語言，音節扭曲怪異，每個字出口都讓周圍的空間產生細微的漣漪。隨著咒文的進行，趙無極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尋常的靈力光華，而是一種汙濁的、暗紅色的光，光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在哀嚎——那是被他用於實驗的無辜者的殘魂。
灰衣的瞳孔驟然收縮：“你在用血祭邪術的反噬之力？！你瘋了嗎？那種力量會徹底汙染你的神魂，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反正我也沒打算轉世。”趙無極笑了，笑容裡有種釋然的解脫，“三百年前我誤入歧途，為了突破金丹不擇手段，害死了太多人。這三百年的每一天我都在後悔，現在……終於可以還了。”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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