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救世。”灰衣的語氣突然變得莊重，“用界主留下的最後手段開啟天外天，將那個東西放逐到無盡虛空。但要做到這一點，需要七塊神魂碎片完全重聚，需要七支衛隊的傳承歸位，還需要……血魂樹的果實作為燃料。”
他看向血池中央，那裡有一株小樹正在緩緩生長，樹只有三尺高通體血紅，枝頭掛著三顆拳頭大小的、跳動著的果實——血魂果。
“血魂果馬上就要成熟了，等朔月之時，月光最盛的那一刻，我會用你的血澆灌它，用你的魂點燃它，然後用它開啟天外天的大門。到時候那個東西會被放逐，修真界將迎來真正的和平。”
“你瘋了。”獨孤厲冷冷地說，“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救世計劃，你要獻祭這麼多人？”
“為了更大的善小小的犧牲是必要的。”灰衣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平淡，“而且你們不會白死，你們的犧牲將拯救億萬生靈，這不是很划算嗎？”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骨杖猛地一頓，整個洞窟開始震動。
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綁在柱上的七個人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身體開始乾癟，皮膚出現皺紋，頭髮變白，一瞬間被抽走了數十年的生命力。而他們的血液像小溪般順著鎖鏈流入血池，血池中央那株血魂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花、結果。
三顆血魂果同時成熟，散發出誘人的、甜膩的香氣。
“時間到了。”灰衣抬起頭看向洞窟頂部。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裂縫，清冷的月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正好照在血池中央。
朔月之夜，開始了！
血魂果成熟的那一剎那，整個洞窟被染成了妖異的暗紅色。
三顆果實像三顆搏動的心臟懸掛在枝頭，每一次收縮都會噴薄出濃稠的血霧，霧氣在空中凝結成細密的血珠，接著雨點般落回池中。綁在石柱上的七個人己經停止了慘叫，他們的生命力被徹底抽乾了，只剩下七具乾癟的皮囊懸掛在鎖鏈上，空洞的眼窩朝向血池中央，無聲地控訴。
吳冰感到體內的界源碎片正在瘋狂震顫，那三顆血魂果散發出的氣息對碎片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和餓了三千年的人突然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沒有區別。碎片想要吞噬它們，想要吸收裡面蘊含的磅礴生命力和那些被獻祭者的神魂殘餘。
這種渴望強烈到幾乎要壓倒吳冰的理智，他的眼睛開始不受控制地泛起淡金色，那是界主意識開始甦醒的徵兆。
“穩住。”獨孤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靈力震盪，強行將他從那種危險的渴望中拉回現實，“不要被它影響。”
吳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些。他死死盯著血池中央的灰衣，那個老人此刻正張開雙臂，沐浴在從洞窟裂縫傾瀉而下的月光中。月光與血霧交織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繭，他的氣息正在節節攀升，從金丹初期一路飆升到金丹圓滿，甚至隱約觸控到了元嬰的門檻。
“他在吸收血魂果的力量。”獨孤厲握緊了劍，“不能讓他完成這個過程，一旦他突破元嬰，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對手。”
“但怎麼阻止？”
李巖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只是築基後期，面對這種級別的威壓連站穩都很困難。灰衣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話，緩緩轉過頭來，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此刻倒映著血池的光芒，顯得更加詭異。
“阻止？為什麼要阻止？我這是在拯救你們，拯救所有人。”他的聲音變得空靈，像是在吟唱某種古老的禱文，“三千年前界主發現了那個秘密，萬魔淵不是魔族入侵的通道，而是某個更高存在沉睡的巢穴。那位存在每一次呼吸，都會釋放出足以汙染整個世界的‘混沌氣息’。魔族只是被汙染後的產物，是那位存在的僕從和哨兵。”
骨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血池中的血液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浮現出一幕幕模糊的畫面：燃燒的星辰、破碎的大陸、無數生靈在暗紅色的霧氣中扭曲、畸變、最終化為醜陋的怪物。
“界主嘗試過徹底消滅它，但他做不到。那位存在的層次太高了，高到超出了我們這個世界的理解範疇。所以他選擇了封印，自斬神魂，用七塊碎片的力量佈下‘七星鎖天陣’，將萬魔淵與外界隔絕。但他知道封印只能維持三千年，三千年後，陣法的力量會衰減，那位存在會逐漸甦醒。”
灰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而今天，就是第三千年的最後一天。子時一過七星鎖天陣將徹底失效。到時候混沌氣息會像潮水般湧出，所有接觸到它的生靈都會被汙染、畸變。你們剛才看到的晶骨獸？那只是最輕微的汙染產物。真正被深度汙染的東西……會比那恐怖一萬倍。”
他看向吳冰眼神複雜：“所以我需要你的血，你的魂，還有你體內那塊界主碎片。只有用界主的力量作為鑰匙，才能開啟天外天——那裡是界主留下的最後避難所，也是唯一能隔絕混沌氣息的地方。我會把所有還能拯救的人都送進去，然後……徹底關閉通道，讓這個世界自我毀滅。”
“你瘋了。”這次說話的是被綁在石柱上的趙無極，他竟然還保留著一絲意識，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天外天根本不是什麼避難所……那是……那是界主為自己準備的……墳墓……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永恆的虛無……”
灰衣笑了：“你果然知道一些，但你還是太淺薄了。天外天確實是墳墓，但埋葬的不是界主，而是那位存在的一部分意識。界主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將那位存在最核心的意識切下一塊，封印在天外天深處。只要開啟天外天，用你的血魂果作為燃料我就能徹底煉化那塊意識碎片。到時候那位存在將永遠失去完整的自我，混沌氣息的源頭也就斷了。”
這個真相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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