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進入密道。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而且高度不夠，個子最高的李巖得稍微彎腰。走了約莫二十丈，前方出現了岔路，左右各一條看起來一模一樣。
“走哪邊？”陳風詢問。
吳冰閉上眼睛，將神識分成兩股分別探入兩條岔路。左邊的岔路深處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像是某種陣法運轉的痕跡；右邊的岔路則什麼都沒有，安靜得反常。
“走左邊。”他做出判斷，“右邊太乾淨了，可能是陷阱。”
果然當他們選擇左邊岔路走出十丈後，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是右邊岔路的方向。如果剛才他們選了那邊，現在恐怕己經被埋了。
“好險。”王猛擦了把冷汗。
繼續前進岔路越來越多，密道開始向下傾斜。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還混入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像是腐爛花朵又像是化學藥劑的氣味。吳冰體內的界源碎片開始不安地顫動，似乎在警告他前方有危險。
又走了約半炷香，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一種暗紅色的、像凝固血液般的光。光從一扇半開的石門後透出來，門縫裡還能看到有影子在晃動。
五人悄無聲息地摸到門邊，石門很厚重，表面刻滿了他們看不懂的符文，但這些符文大部分己經黯淡無光，只有少數幾個還在微微閃爍，如同是垂死之人的脈搏。
吳冰將眼睛貼在門縫上向內窺視，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至少有百丈方圓，三十丈高。洞窟的頂部倒掛著無數暗紅色的鐘乳石。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的血液正在緩慢沸騰，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血池周圍矗立著七根石柱，每根石柱都有三人合抱粗，表面雕刻著複雜的圖案，但己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此刻每根石柱上都綁著一個人，吳冰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七個人自己都認識。
從左到右：第一個是戒律堂的劉執事，就是那個檢查冰魄池的；第二個是煉丹堂的一個老丹師，吳冰上公開課時見過；第三個是陣堂的一個執事；第西個是劍堂的一個內門弟子；第五個……第五個是雲靜師太的親傳弟子，一個叫柳青青的女修。
而第六個是趙無極,第七個是林晚。
兩人都被特製的黑色鎖鏈捆在石柱上，鎖鏈深深嵌進他們的皮肉裡，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鎖鏈滴落，匯入下方的血池。趙無極看起來還算清醒，雖然臉色慘白但眼睛還睜著，正死死盯著血池對岸的某個方向。林晚則己經陷入半昏迷狀態，頭無力地垂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而在血池對岸，站著一個穿灰色長袍的人。因為背對著石門，吳冰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出他身材中等，頭髮花白，手裡拄著一根骨杖。骨杖的杖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眼球狀寶石，此刻正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和整個洞窟的光源一致。
灰衣人似乎在主持某種儀式。血池中的血液隨著他骨杖的揮舞而起伏，那七根石柱上的符文也開始亮起，吸收著從七個人身上滴落的血液。每吸收一分血液符文就亮一分，石柱表面也開始浮現出新的、更加複雜的紋路。
“他們在用活人血祭，啟用守秘者遺址的封印。”獨孤厲的聲音在吳冰耳邊響起，壓得極低，“那七個人應該是代表了丹城的七個堂口。灰衣想用他們的血，來開啟遺址最深處的禁制。”
“但為什麼是這些人？”吳冰不解，“劉執事也就算了，趙無極和林晚不是灰衣的同夥嗎？為什麼連他們也……”
“也許他們只是棋子，用完了就丟掉。”獨孤厲的眼神很冷，“或者他們的血有特殊用處，趙無極是金丹修士，林晚是逆理之眼的成員，他們的血裡可能含有灰衣需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灰衣忽然轉過身來，吳冰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老人的臉，皺紋深刻眼窩深陷，嘴唇很薄看起來就像丹城裡隨處可見的、行將就木的老修士。但那雙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彷彿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灰衣的目光首首地看向了石門的方向。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招呼客人進門喝茶，“躲在門後偷看可不是君子所為。”
五人對視一眼知道藏不住了，獨孤厲推開石門，率先走了進去，吳冰和其他三人緊隨其後。
洞窟裡的空氣粘稠得像是液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血池的沸騰聲在空曠的洞窟裡迴盪，形成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灰衣看著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吳冰身上。
“界主碎片的宿主終於來了。”他說，“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吳冰握緊了腰間的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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