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灰衣手上有成百上千的晶骨獸，又有內部節點的種子可以癱瘓護山大陣，那他完全可以在朔月之夜前就發動襲擊，打丹城一個措手不及。為什麼要等到現在？為什麼要讓晶骨獸零零散散地出現，給丹城逐個擊破的機會？
除非灰衣的目的不是摧毀丹城，至少不是現在。
“他在拖延時間。”吳冰忽然說，“這些晶骨獸的襲擊是為了牽制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把人力物力都用在清剿上，從而忽略他真正的目標。”
“真正的目標？”鐵戰看向吳冰。
“守秘者遺址，血魂果，白靈，還有……開啟晶界主通道。”吳冰將楊念坤告訴他的資訊複述了一遍，“所有這些事都需要在護山大陣癱瘓的那十息內完成，而要讓護山大陣癱瘓，就必須確保七個節點的種子同時引爆，但現在我們己經清除了一個節點。”
他頓了頓說出一個更可怕的推測：“所以灰衣派晶骨獸出來，可能不僅僅是為了牽制我們，更是為了試探。試探我們對節點的防護力度，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試探我們到底清除了幾個種子。”
“也就是說剛才那場襲擊，其實是灰衣在收集情報？”獨孤厲的臉色更難看了。
“很有可能。”吳冰點頭，“而且我懷疑他派出來的晶骨獸都是些殘次品或者半成品，真正的精銳可能還藏在某個地方，等朔月之夜才會放出來。”
正殿裡陷入一片死寂，如果吳冰的推測是對的，那他們剛才拼死拼活打退的，可能只是灰衣放出來的誘餌。而他們所有的戰術、所有的底牌，都在這場戰鬥中暴露了。
“我們不能被動挨打。”鐵戰一拳砸在柱子上，“必須主動出擊找到灰衣的老巢，在他發動總攻之前先發制人。”
“但我們怎麼找？”雲靜師太苦笑，“丹城這麼大加上地下靈脈錯綜複雜，還有那些廢棄的礦道、密室、古代遺址……灰衣隨便找個角落一藏，我們搜一年都搜不完。”
“有一個地方可以試試。”吳冰從懷裡取出林平的那封信，翻到最後一頁的地圖，“林平說，灰衣的藏身處就在這個節點附近，而且楊長老也確認過，那裡確實是守秘者遺址的入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簡陋的地圖上。
“但那裡肯定有重兵把守。”獨孤厲提醒，“灰衣不會把老巢的入口暴露給我們。”
“所以我們不能強攻。”吳冰收起地圖，“只能智取，而且……我有個想法。”
他看向眾人，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半炷香後戒律堂正殿的門打開了。
鐵戰和雲靜師太帶著大部分傷員撤往煉丹堂，那裡有丹城最好的治療設施和最嚴密的防禦陣法。而吳冰、獨孤厲，以及另外三個傷勢較輕的劍堂弟子，則換上了晶骨獸身上剝下來的殘破服飾，臉上抹了血汙和塵土，偽裝成逃亡的散修。
他們的目標，是地圖上標註的那個節點。
夜色掩護下五人沿著街巷的陰影快速移動，丹城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所有居民和低階弟子都按照戒律堂的命令躲進了指定的避難所。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在遠處響起，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獨孤厲雖然傷勢不輕，但行動依舊敏捷，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精確地避開巡邏隊的視線範圍，對丹城的每一條小巷、每一處死角都瞭如指掌。吳冰跟在他身後，神識保持著最大範圍的展開，警惕著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
另外三個劍堂弟子都是築基後期，實戰經驗豐富。他們雖然年輕，但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冰冷的戰意。其中個子最高的那個叫李巖，使的是雙劍，在剛才的戰鬥中一個人斬殺了西只晶骨獸；稍矮的那個叫王猛，擅長土系法術，能用岩石臨時加固防禦；最後一個叫陳風，速度奇快，負責偵查和傳遞訊息。
五個人像五道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半個丹城，路上又遇到了兩小股零散的晶骨獸，但都被他們繞開或者速戰速決了。時間緊迫，不能在這裡浪費。
約莫一炷香後，他們抵達了目標區域。這裡是丹城的東南角，靠近外城城牆，屬於相對偏僻的區域。街道兩旁大多是倉庫和工坊，白天會有很多工匠在這裡忙碌，但此刻全都門窗緊閉一片死寂。
地圖上標註的節點入口，在一家制革工坊的後院。這家工坊因為常年處理獸皮，院子裡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平時很少有人願意靠近，確實是個隱藏入口的好地方。
五人翻牆進入後院，院子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桶，裡面泡著各種獸皮，那股腥臭味更濃了。李巖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分散搜尋。
吳冰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水井旁，井口被一塊厚重的石板蓋著，石板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看起來很久沒人動過了。但他蹲下身仔細檢視，發現石板邊緣的灰塵有細微的、不規則的摩擦痕跡，應該是最近有人移動過這塊石板。
他示意其他人過來，獨孤厲和王猛一起用力，將石板緩緩移開。井口露了出來，深不見底，只有一股陰冷潮溼的寒氣從下面湧上來。
“我先下。”陳風說著就要往井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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