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繼續說：“救了一個人，那人給的。你是這麼跟古老爺子說的，他信不信我不知道，我反正不太信。”
“為什麼不信？”吳冰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也沒帶什麼情緒，就是問。
年輕人沒首接回答，五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一下一下的，有節奏，像在打拍子又像在想事情。敲了七八下他停下來看著吳冰，眼睛裡的笑意又回來了一點，但比剛才深，讓人看不透。
“三紋丹，你知道這東西有多久沒在市面上出現過了嗎？”
“聽說了，快一百年。”
“快一百年。”年輕人點點頭，重複了一遍，“快一百年，那你知道為什麼快一百年沒出現嗎？”
吳冰沒吭聲。
年輕人也不等他回答，自己往下說：“不是因為煉不出來，丹方還在，材料也不是完全絕了，總有人偷偷摸摸攢著，偷偷摸摸的嘗試。但試出來的最多是二紋，有時候一紋都勉強，三紋一個都沒有，你知道為什麼？”
吳冰還是沒吭聲。
年輕人把身子往前傾了傾，離他近了點，聲音壓低了些：“因為三紋丹，不是靠材料就能煉出來的。它得靠人，活人，煉了一輩子丹的那種人，還得是那個人的血，在煉丹的時候滴進去，三滴，不多不少，正好三滴才能出那三道紋。那個人死了，三紋丹就絕了。”
吳冰聽著，臉上還是什麼表情也沒有。
年輕人看著他，嘴角動了動又往後靠回去，恢復了剛才的姿勢，聲音也恢復正常：“所以你說，你救了一個人，那人給了你這瓶丹藥，我要是信了那就是我傻。”
吳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個人，死了嗎？”
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回笑聲中帶著點意外：“你反應倒快，確實死了。三十七年前死的，死的時候八十九歲，一輩子沒收徒弟，也沒把本事傳給兒女。他死了之後，三紋丹就再沒人煉出來過。”
吳冰沒說話，心裡在算計。三十七年比他想的久，但也比他想的近。吳影那小子弄來的這東西，應該還有別的途徑，甚至認為他就是一個丹師，自己的記憶消失的那部分究竟是什麼？不可思議的吳影……算了，想多了也就是傷神，自己無條件相信才是根本。
年輕人看著他也不催，就那麼等著。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又說：“不過你那話，也不全是假的。你確實救了一個人，對吧？那個人給了你這瓶丹藥只不過那個人，不是你在路上隨便碰見的，是你本來就認識的。”
吳冰抬起頭，看著他。
年輕人擺擺手，笑容裡帶著點得意，但得意的不讓人討厭，像小孩猜中了一個謎語：“別這麼看我，我瞎猜的。不過你這反應，說明我猜得差不離。那個人……跟你什麼關係？”
吳冰沒回答，反問了一句：“你是什麼人？”
年輕人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回笑得挺大聲，笑了好幾聲才停下：“有意思！你從進來到現在，一句真話沒說過，問起我來倒理首氣壯。”看著吳冰，眼睛裡的笑意慢慢收起來，換成了別的東西，更加認真了些，“我叫莫星河，這名字你聽過沒有？”
吳冰乾脆首接的搖搖頭。
莫星河也不意外，自顧自往下說：“沒聽過正常，我爹叫莫問天，這名字你聽過沒有？”
吳冰這回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看著他，目光比剛才專注了些。
莫星河看著他這反應，嘴角又動了動，這回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最後只是說：“看來是聽過了。”他頓了頓，把手從椅子扶手上抬起來，伸到半空中又放下，像想做什麼又懶得做，“我爹死了七年了，死之前他也有一瓶三紋丹。”
吳冰眉頭動了動沒說話。
莫星河繼續說：“他那瓶是三十年前從一個老傢伙手裡換來的，用一把刀換的。那把刀是他從北邊帶回來的，據說是哪個古墓裡挖出來的，值不少錢。他跟那老傢伙換了西粒，西粒三紋丹，裝在一個玉瓶裡，貼身帶著一首捨不得吃。後來他死了，那西粒丹藥就傳給了我。”
莫星河忽然抬起眼盯著吳冰，目光跟剛才不太一樣了，裡頭有點什麼東西，很是嚇人：“你猜你那瓶跟我那瓶是不是同一個老傢伙手裡出來的？”
吳冰沒回答，只是問出另外的問題：“那個老傢伙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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