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轉身繼續往前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冰原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裡的木劍上，照在那道裂紋上。
走到洞口，他停下腳步。
洞口黑漆漆的，看不見裡面。一股寒氣從洞裡湧出來，比外面的風還要冷，冷得刺骨。
他站在洞口，沒有進去。他忽然想起那個戴斗笠的人說的話，金鋒是被自己的劍困住了。他困在自己的劍道里，找不到出路。
那自己呢？自己有沒有被困住？
他想起了當年老師教劍的那些年，師父從來不說什麼大道理，只是帶著他練，一遍一遍地練。從最基礎的刺、劈、掃、格，到後來的各種劍招，再到最後的“那一劍”。師父說，劍道這東西，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就在洞口外的那一小塊冰原上，他開始練劍。一招一式，慢慢練著。從最基礎的刺、劈、掃、格開始，到後來老師教的那些劍招，再到最後的那一劍。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劍上，照在雪地上。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隨著他的動作不斷變換。他練得很慢，很慢，每一招都要停頓很久，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色漸漸亮了，東邊泛起魚肚白，他還在練。忽然洞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吳冰停下動作，看向洞口。
洞口處，一個人影慢慢走了出來。那人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瘦得皮包骨頭，像是三年沒吃過一頓飽飯。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兩盞燈，盯著吳冰，一眨不眨。
吳冰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人也看著他，也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半晌那人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你練了多久？”
吳冰說：“兩個時辰。”
那人搖搖頭，說：“我問的不是今天。”
吳冰沉默了一瞬，說：“十五年。”
那人點點頭：“十五年的功夫，都在這兩個時辰裡了。”他頓了頓“你來找我什麼事？”
“找你借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劍裡的那塊碎片。”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澀，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那塊碎片我拿不出來。”
“我知道。”
那人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詫異：“你知道還來？”
吳冰說：“來試試。”
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走火入魔嗎？”
吳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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