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裡很安靜，只有風吹草簾的聲音。
半晌，那人重新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沉，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西十年前，有個人也來過冰封谷，他和你一樣，從江南來，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揹著一把破劍。他也想進後山，想見一個人。”
吳冰聽著。
那人說：“那時候的規矩，和現在不一樣。沒有比武大會，沒有這麼多彎彎繞繞。想進後山，只有一條路，打贏三大管事。”他頓了頓繼續說，“他打贏了……三大管事，一個一個打過去，全贏了。然後他進了後山，見到了想見的人。”
吳冰說：“那個人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往下說：“他在後山待了三天，三天後出來，人變了。不是變壞，是變得……沉默了。以前愛說愛笑的人，三天後一句話都不說了。他離開冰封谷，從此再沒回來。”
吳冰等著他往下說。
那人沉默了很久，才繼續說：“他走後，留下一樣東西。”
吳冰心中一動：“那枚冰晶？”
那人點點頭。
吳冰說：“他是你什麼人？”
那人沒有回答。
吳冰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是你師父？”
那人依舊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吳冰沉默了片刻，說：“他後來怎麼樣了？”
那人說：“不知道，他走後，我再沒見過他。”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但我知道他一首在找一樣東西，他走遍天下，就是為了找那樣東西。”
吳冰說：“找什麼？”
那人說：“碎片。”
吳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人看著他，月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那頂斗笠上，照在那個低垂的陰影上。他說：“你懷裡那塊暗金色的東西，就是他當年找到的。”
吳冰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胸口，那塊殘片貼著他的心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那人說：“他找了二十年，找到了三塊。一塊在南疆，一塊在東海的島上，一塊在北邊的雪山裡。你手裡那塊，應該是南疆的那塊。”
吳冰說：“你怎麼知道？”
那人說：“因為那三塊碎片，我都見過。他離開冰封谷的時候，把那塊冰晶留給我，說將來如果有人帶著碎片來冰封谷，就讓我幫他。”
吳冰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原來如此。
原來那個戴斗笠的人，是西十年前那個人的徒弟。原來那枚冰晶，是留給他這種人的信物。原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幫師父的忙，幫師父完成未完成的事。
吳冰說：“你師父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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