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沉默。
那人說：“但你還是要見他，因為你得讓他明白，碎片不是用來困住人的，是用來……”他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是用來讓人走的更遠的。”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吳冰一眼：“天亮之前，我在谷口東邊第三棵胡楊樹下等你。過了辰時，我就不等了。”
說完，他掀開草簾走了出去。吳冰坐在原地，看著那扇晃動的草簾，久久沒有動。
他想起了很多事，響起突兀出現的聲音：“去找碎片，找到碎片，就能救他。”想起那個躺在冰棺裡的人，蒼白的面孔，緊閉的眼睛。想起自己從南疆到北境，幾千里路，風餐露宿，就是為了那塊傳說中的金屬性碎片。
現在，他終於快到了。
金鋒手裡有一塊，但那人說拿不到。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身，走出茶棚。
外面，月亮己經偏西了，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然後往谷口方向走去。
他數著樹，一棵，兩棵，三棵。
第三棵樹下，站著一個人，戴著斗笠，背對著他。
吳冰走過去，在他身後站定。
那人沒有回頭，只是說：“早來了。”
吳冰說：“睡不著。”
那人點點頭，邁步往前走，吳冰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在月光下走著。腳下踩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西周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夜鳥的啼鳴。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工夫，那人忽然停下來。前面是一道陡峭的冰壁，高有十幾丈，光滑如鏡，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幽幽的藍光。
那人指著冰壁說：“翻過去，就是後山。”
吳冰抬頭看著那道冰壁，很陡，很滑，幾乎沒有可以攀附的地方。
“怎麼翻？”吳冰還不想徹底暴露自己的底牌，在自己徹底恢復前，苟著才能活更長久，他可不想再一次成為殘魂，甚至徹底灰飛煙滅。
那人沒有回答，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對冰爪，用精鐵打製而成，爪尖鋒利，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吳冰接過來，看了看，綁在腳上。
那人也綁上一對冰爪：“跟緊我，踩著我的腳印走。”
說完他開始往上爬，吳冰跟在他後面，一步一步往上爬。冰爪抓進冰面，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每一步都很穩。
爬了半個時辰，兩人終於翻過了那道冰壁。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谷地，西面都是冰壁，中間是一塊平整的冰原。冰原盡頭，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上方刻著三個大字：閉死關。
那人指著那個洞口說：“那就是金鋒閉關的地方。”
吳冰看著那個洞口，沉默了片刻說：“你不進去？”
那人搖搖頭：“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帶到這裡。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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