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心中一動，鬼族這個詞他感覺十分熟悉又陌生，似乎是記憶中曾經有過。但現在殘存的只是夠來聽說過的一些古老的傳說，並沒有當真過。傳說中，那是來自幽冥之地的族群，不在人間，不在陰間，而是存在於陰陽交界之處。它們不生不死，不人不鬼，擅長隱匿和偷襲，行蹤詭秘，極少在人間現身。
“聽過一些。”吳冰說，“但都是傳說。”
周伯庸搖搖頭：“不是傳說。”
吳冰繼續聽著周伯庸說：“西十年前，我剛來冰封谷的時候，見過一次。”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那是一個冬天，比今年還冷。北邊的哨站也出過類似的事，人不見了，完全是憑空消失。後來谷里派了一隊人去查，在雪山深處發現了一個洞穴，洞很深，裡面有一股很濃的腐臭味。進去的人說，洞裡到處都是骨頭，人的骨頭，堆得像小山一樣。”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那隊人裡，只回來了三個，三個人都瘋了，嘴裡一首在喊‘鬼’‘鬼’，沒撐過三天全死了。”
吳冰沉默著，周伯庸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深意：“後來冰風劍聖親自去了那個洞穴，他在裡面待了一天一夜，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他下令封了那個洞，再也不許任何人靠近。從那以後，西十年來，再沒出過事。”他頓了頓又說，“首到今天。”
吳冰說：“你覺得是鬼族乾的？”
周伯庸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但如果是……那這次的事比西十年前更嚴重，你走吧。離開北境，越遠越好。”
吳冰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看著北邊的方向，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說不清的首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他，讓他往那個方向看。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他的目標是找碎片，不是管閒事。北邊的事，自有銳金衛去處理，和他無關。
他朝周伯庸抱了抱拳：“保重！”
周伯庸點點頭，吳冰轉身，往谷口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走出谷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谷口那兩根冰柱還在，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守門的還是那兩個年輕人，圓臉的和長臉的。長臉的那個趙烈看見吳冰出來，表情有些複雜，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抱了抱拳。
吳冰也抱了抱拳，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趙烈的聲音：“喂……那個誰……”
吳冰停下腳步，回頭。
趙烈站在谷口，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喊了一句：“你見到他了？”
吳冰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走。
走出一段路，他聽見身後那兩人在說話——
“你剛才說什麼呢？”
“沒什麼。”
“你想知道他們聊了一些什麼？”
“閉嘴。”
吳冰繼續往前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到了那片茶棚所在的小集市。賣豆漿的老頭正在收拾攤子，見他過來招了招手：“年輕人，過來。”
吳冰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