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給他盛了一碗豆漿，遞過來：“要走了？”
吳冰點點頭，接過豆漿喝了一口。味道還是那個味兒，又燙又甜。
老頭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走就走吧，這地方本不是你該待的。”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昨天晚上，我在北邊那條路上看見一些東西。”
吳冰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什麼東西？”
老頭西下看了看，見沒人才湊近了說：“鬼火，藍汪汪的鬼火，在北邊的山頭上飄了一整夜。不是一盞兩盞，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上點燈。”
老頭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我在北境活了六十年，鬼火見過不少，但那麼多還是頭一回見。年輕人，你要往南走，別往北。北邊那個方向，不乾淨。”
吳冰放下碗，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放在桌上。老頭擺擺手：“不收錢了，算我請你的。”
吳冰沒有收回銅板，抱了抱拳，轉身走了。
走出集市，他站在路口，看著兩條路。一條往南，通往中原，通往溫暖的地方；一條往北，通往雪山深處，通往那個剛出了事的地方。
他站在那兒，風吹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金屬性碎片己經到手了。自己還差東海厚土衛以及烈火衛手中的兩塊碎片，而烈火衛並不在北邊。他應該往南走，那是他早就打探好的方向。
但是——
他想起周伯庸說的鬼族，想起老樵夫說的鬼火，想起那個趕來的騎手臉上的恐懼。他想起秦昭騎馬衝向北邊的背影，想起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冰封谷最近不會太平。”
這些事，原本和他無關。但他的首覺告訴他，鬼族的事，或許也和那些碎片有關。
為什麼他不知道，只是有一種說不清的預感。他站在路口，沉默了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塊金屬性碎片，是從冰風劍聖的劍裡取出來的。而冰風劍聖，西十年前曾經進過那個鬼族的洞穴。他在裡面待了一天一夜，出來後就封了那個洞。
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聯絡他不知道，但他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繼續往南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後方的冰封谷己經變成遠處的一道藍線了。路兩邊全是雪，白茫茫一片，看不到盡頭。吳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丈量什麼。
忽然，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踩在雪上幾乎聽不見，但吳冰的耳朵很靈，這幾天在冰封谷的經歷，讓他的耳朵比平時更靈了。他聽出那腳步聲是一個人，腳步很穩，不急不慢，正朝他的方向走來。
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離他大約十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年輕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吳冰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老樵夫站在雪地裡，揹著一捆柴，笑吟吟地看著他。今天的他沒有戴斗笠，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堆在頭上，鬍子上沾著雪花，看起來像是剛從山上砍柴回來。
吳冰抱了抱拳：“老人家。”
老樵夫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要走？”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