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很急很快,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吳冰側身讓到路邊,回頭看去。遠處一匹快馬正朝這邊飛奔而來,馬蹄踏起的雪霧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馬越來越近,吳冰看清了馬上的人,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灰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把長劍,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他看見吳冰,眼睛一亮,猛地勒住韁繩。那匹馬嘶鳴一聲,前蹄騰空,在雪地上打了個旋,停了下來。
“無為兄!”年輕人翻身下馬,抱拳行禮,“可算追上你了!”
吳冰看著這個年輕人,覺得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年輕人見他認不出來,有些著急,比劃著說:“比武大會!第一天!我也參加了,用槍的那個!你第一場打的是錢通,那個使鐵鐧的!我就在臺下看著,你贏了之後我還喊了一嗓子‘好’!”
吳冰想起來了,這個年輕人是那三天比武裡眾多參賽者中的一個,用一杆銀槍,槍法不錯,但第二輪就輸了。
他叫什麼來著?
“我叫呂奉先!”年輕人見他想起來了,咧嘴一笑,“不不不,不是那個呂奉先,是雙口呂,奉獻的奉,先後的先,呂奉先。”
吳冰點點頭:“你找我什麼事?”
呂奉先的笑容斂了斂,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有人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吳冰看著那封信,沒有接。
呂奉先有些尷尬,撓了撓頭說:“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這個人說你看了信就明白了。”
吳冰接過信,開啟。信上只有幾個字,字跡很潦草,和之前在茶棚桌上那封信的字跡一模一樣。
“碧落島小心,有人要搶。”
吳冰把信摺好,收進懷裡,他抬起頭,看著呂奉先:“誰讓你送的?”
呂奉先搖搖頭:“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客棧睡覺,忽然有人敲門。我開門一看,沒人,地上就放著這封信。信封上寫著你的名字,還有你大概會走的方向。我也是碰運氣,一路追過來的。”
他頓了頓又說:“你要往東邊走?”
吳冰點點頭。
呂奉先猶豫了一下說:“能不能帶上我?我不是要跟著你,我就是……想找個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爹說讓我出來闖蕩闖蕩,見見世面,可我這出來一個月了,一個朋友都沒交到,怪沒意思的。”
吳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很真誠,眼神清澈,笑容乾淨,不像是在撒謊,但江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看起來真誠的人。吳冰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笑裡藏刀,口蜜腹劍,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呂奉先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訕訕地笑了笑:“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隨口一問。”
吳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往哪個方向走?”
呂奉先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笑得很燦爛:“往東!我本來就打算往東走的!”
吳冰點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呂奉先牽著馬,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說個不停:“無為兄,你那柄木劍,是真厲害。我看了你九場比試,從頭看到尾一場沒落。你那一劍……就是跟霍青打的時候最後那一劍,你知道我當時什麼感覺嗎?我當時站在臺下,離你那麼遠,都感覺到一股說不出來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口,完全喘不過氣。那是什麼劍法?”
吳冰沒有回答。
呂奉先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我爹說,天下劍法分三種。下等的劍法靠蠻力,中等的劍法靠技巧,上等的劍法靠心。他說真正的高手,不是靠劍殺人,是靠心殺人。無為兄,你那一劍,就是靠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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