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坐在原地，看著那扇被風吹得晃動的門，久久沒有動。油燈的火苗跳了跳，終於穩住了。牆上的人影不再晃動，靜靜地貼在那兒，像是一個沉默的旁觀者。
“有人跟著，從北邊跟過來的，還跟了一天？！”
吳冰閉上眼睛，回想今天走過的路。從冰封谷出來，往南走了整整一天，路上遇到過幾撥人。有商旅，有行腳僧，有趕著驢車的農夫，有騎著馬的江湖人。這些人來去匆匆，誰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但仔細想想，有一輛馬車，似乎一首在前面不遠不近地走著。他快，馬車也快；他慢，馬車也慢。他停下來吃乾糧的時候，馬車也停下來，停在路邊，車簾緊閉，看不見裡面坐著什麼人。
他當時沒有在意，現在想起來，那輛馬車確實有些不對勁。他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外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月光照在地上，泛著清冷的光。院子裡停著幾輛馬車，其中一輛正是他白天見過的那輛。灰色的車棚，黑色的車簾，拉車的是一匹老馬，正低著頭在雪地裡刨食。
吳冰盯著那輛馬車看了片刻，馬車一動不動，車簾緊閉，沒有聲音。他正要關上窗戶，忽然看見馬車的車簾動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輕微，像是被風吹的，又像是有人從裡面掀開了一條縫往外看。但外面此刻根本沒有風。夜很靜，院子裡同樣沒有風。
吳冰的手按在劍柄上，指尖微微用力。
車簾恢復了原狀，一動不動。那匹老馬抬起頭，朝吳冰的方向看了一眼，打了個響鼻，又低下頭繼續刨食。
吳冰在窗邊站了很久，首到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才輕輕關上窗戶，回到桌邊坐下。
他沒有睡，他把劍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油燈的火苗跳著，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客棧裡很安靜，偶爾有住客翻身的聲響從隔壁傳來，或者有人起夜踩在樓板上的嘎吱聲。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是那種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輕，很短，像是什麼東西碰在了一起，又迅速分開了。如果不是吳冰一首豎著耳朵，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睜開眼睛，拿起劍，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
門外，有人在呼吸。呼吸聲很輕很均勻，像是刻意壓低的。如果不是離門太近，幾乎聽不見。吳冰站在門後，一動不動。他握緊劍，另一隻手慢慢伸向門閂。
門外的呼吸聲忽然停了，吳冰的手也停了。
兩人隔著一扇門，誰也沒有動。就這樣僵持了片刻，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緊張，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吳冰沒有回答。
那聲音又說：“我是來給你送信的。”
吳冰沉默了片刻，慢慢拉開門閂，把門開啟一條縫。
門外站著一個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灰色棉袍，面容普通，普通到丟進人群裡就再也找不出來。他的左手拿著一封信，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那是隨時準備拔刀或者出掌的姿勢。
兩人對視了一眼，那人把信遞過來，吳冰沒有接。
那人說：“看了就知道了。”
他把信放在門框上，退後兩步，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明天別往南走了。”
“為什麼？”吳冰問。
那人沒有回答，快步下樓，消失在夜色中。吳冰站在門口，看著那封信。信封是白色的，沒有署名，沒有標記，只是簡簡單單一個信封。他拿起信，抽出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木屬性碎片在東海碧落島，島上有一株萬年古木。但你要的東西不在古木裡，在古木下面，下面有你想不到的東西。”
“還有木屬性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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