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島邊上水太淺,船過不去。你們自己劃小船上島。”
船尾綁著一條小木船,只能坐三西個人。吳冰把木劍背好,跳進小船。呂奉先和陸青嵐也跟著跳下來,老陳頭解開繩索,小船在海面上晃了晃,緩緩漂向碧落島。
老陳頭站在大船上看著他們,忽然喊了一聲:“記住,一天!一天不出來,我就走!”
吳冰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小船漂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船底碰到了沙灘。吳冰跳下船,雙腳踩在溼軟的沙子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碧落島。
島上很安靜,安靜得十分不正常。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聲都沒有。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沉甸甸的,壓在三人的胸口上。
那些黑色的樹比遠看還要高大,樹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住,樹根扎進地裡,把地面拱得支離破碎。樹皮上長滿了青苔,青苔是墨綠色的,厚厚的一層,像是給樹幹裹上了一層絨布。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朽的氣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腐爛了很久很久。
呂奉先跳下船,腳剛踩到沙灘,臉色就白了,他捂住了鼻子悶聲說:“什麼味道?”
陸青嵐沒有說話,他站在沙灘上看著那些黑色的樹,臉色比呂奉先還白。他的嘴唇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抑了三年的恐懼,在這一刻全湧了上來。
“三年前,”他的聲音發抖,“我上島的時候,這些樹還沒有這麼大。”
吳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邁步往前走,踩著鬆軟的沙子和腐爛的落葉,走向島的中心。
身後,呂奉先和陸青嵐跟了上來。
島上沒有路,只有樹和樹根和落葉。走起來很費勁,每一腳都可能踩到溼滑的青苔或者腐爛的樹枝。吳冰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的樹木忽然稀疏了,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站著一棵樹。
那棵樹,大得不像話。
樹幹粗得目測至少有十幾個人合抱那麼粗,樹冠高得看不見頂,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撐起了整座島的天空。樹皮是深黑色的,上面佈滿了裂紋,每一條裂紋都在往外面滲著什麼東西——透明的、黏黏的液體,像眼淚一樣,順著樹幹往下流,滴在樹根上,滲進泥土裡。
“萬年古木?!”
吳冰站在那棵樹面前,仰頭看著它,看了很久。這就是信上說的那棵樹,而且還有一塊木屬性碎片就在這棵樹下面。
他收回目光,開始繞著樹走。一圈,兩圈,三圈。樹幹上沒有洞,沒有縫隙,沒有任何可以進入的地方。樹根把地面拱得支離破碎,但那些裂縫都很淺,一眼就能看到底,下面什麼都沒有。
找不到入口。
“在下面。”陸青嵐忽然說。
吳冰看著他。
陸青嵐蹲下來,指著樹根旁邊的一塊石頭。石頭不大,半人來高,表面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很普通。但陸青嵐伸手摸了摸那塊石頭,石頭紋絲不動。他又摸了摸,然後用雙手推了推,石頭還是不動。
“三年前,我哥哥就是在這塊石頭旁邊消失的。”陸青嵐的聲音有些發澀,“我親眼看見他蹲下來,摸了摸這塊石頭,然後……”他嚥了口唾沫,“然後就不見了,像是石頭把他吸進去了一樣。”
吳冰蹲下來,看著那塊石頭。石頭很普通,青苔、裂紋、泥土,和島上其他石頭沒什麼區別。但他伸手摸上去的時候,指尖觸到石面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一股涼意,一種從地底下透上來的、深不見底的涼意,和黑玉佩的涼意一模一樣。
他縮回手,手上多了那塊黑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