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家丁在一間花廳前停下,躬身道:“先生請進,老太爺在裡面。”
吳冰推門進去。
花廳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紅木傢俱,陶瓷花瓶,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靠窗的地方坐著一個人,六十來歲,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手裡拄著一根柺杖。
那人抬起頭,看見吳冰,笑了笑,站了起來:“無為先生,久仰久仰。”
吳冰抱了抱拳:“周老太爺。”
周懷仁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吳冰在他對面坐下,有丫鬟端上茶來,茶香撲鼻,是上好的龍井。
周懷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著吳冰,目光溫和而深沉。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說:“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幫你嗎?”
吳冰搖頭。
周懷仁放下茶碗,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吳冰:“你看看這個。”
吳冰接過來,展開。紙上畫著一個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揹著一把木劍,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畫像下面的字寫得很清楚。
“沈孤鴻,江南人,劍客。年西十,獨行天下,尋找五方碎片。此人若來青州,務必善待,以禮相待。周氏子孫,世世代代,不可違逆。”
落款是一個名字——周德茂。
“我爺爺!”
吳冰看著那張紙,久久沒有說話。沈孤鴻,又是沈孤鴻。
西十年前來冰封谷論劍的那個人,沈墨的父親,尋找五方碎片的人。他來過青州府,見過周懷仁的爺爺,留下了這張畫像和這行字。
周懷仁看著吳冰的表情,緩緩說道:“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曾經受過沈孤鴻的大恩。具體是什麼恩,他老人家沒說,只交代子孫後代,要是沈孤鴻或者他的傳人來了青州府,一定要傾力相助。”
他頓了頓,又說:“我看到你從北邊來的訊息,就知道你就是沈孤鴻的傳人。揹著一把木劍,從北境來,要找碧落島。和我爺爺當年描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吳冰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我不是沈孤鴻的傳人,我師父也不是沈孤鴻。”
周懷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那你是誰?誰教你使劍的?”
吳冰沒有回答,他也不能回答,只不能說是曾經蒼梧大陸的老師,或者“三千年前”的蒼梧。
“信不信隨意,我只想說我不是,你找的沈孤鴻的傳人應該另有其人……”
“錯不了!”
“周老太爺,”吳冰收起那張畫像,還給周懷仁,“多謝您的好意,那三樣東西我的確需要,只是……”
“己經備好了。”周懷仁又一次打斷吳冰的話,拍了拍手,一個家丁端著一個紅木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個小匣子。
周懷仁一一開啟,指著第一個匣子說:“避水珠,從南海深處打撈上來的,入水不溼,可在水下呼吸一個時辰。”指著第二個匣子,“定風旗,用上古異獸的鬃毛織成,插在船頭,可定住方圓十丈內的狂風。”指著第三個匣子,“鎮魂香,用陰山腳下的鬼木製成,點燃之後可驅散鬼氣,讓鬼族不敢靠近。”
吳冰看著那三樣東西,每一件都是無價之寶,周懷仁說送就送,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當有一天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後悔!但我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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