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西個人往南走，呂奉先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陰山。山還是那座山，黑得像墨，在藍天下顯得格格不入，像一塊巨大的墨漬滴在白紙上。
“吳兄，還去碧落島嗎？”呂奉先開口問道。
吳冰沒有回答，碧落島己經去過了。門關了，核心在他身體裡，再去什麼都沒有了，但他還有別的地方要去，東海蓬萊島，厚土衛那裡還有土屬性碎片。
這些地方，不會因為陰山的事就消失。
“去東海。”
呂奉先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陸青嵐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但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很輕微，如果不是吳冰一首在注意，根本不會發現。
沈墨走在最後面，低著頭像是在地上找什麼東西。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但吳冰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和從前不一樣了。斷了一隻手，鬼氣還在體內蔓延，但他沒有倒下，甚至沒有喊一聲疼。這個人，比他看起來要堅強得多。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陰山己經在身後很遠的地方了。前面是一個岔路口，一條路往南，通往青州府，一條路往東南，通往海邊。
吳冰在岔路口停了下來。
“奉先。”他叫了一聲。
呂奉先走過來，臉上還帶著淚痕，但精神比在陰山時好了很多。他擦了擦臉，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但至少是在笑。
“吳兄，怎麼了？”
“你從冰封谷跟著我，一路走到陰山。宋明遠死了，王鐵匠死了，你怕不怕？”
呂奉先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他沒有擦，任由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怕！怎麼不怕？我怕得要死。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夢見宋師兄和王大叔，但我更怕一個人。一個人待著，腦子裡全是那些事，更難受。”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跟著你，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至少不是一個人。”
吳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悲傷，有疲憊，但沒有躲閃。一個說謊的人，眼睛會躲閃，呂奉先的眼睛沒有。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
“好！”
他轉向站在路邊的陸青嵐，對方雙手抱胸，看著遠處的天空，像是在看雲，又像是什麼都沒看。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陸兄。”吳冰叫了一聲。
陸青嵐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那副永遠不變的溫和笑容：“怎麼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的？”
陸青嵐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很快恢復了正常：“不是說了嗎，路上偶遇。我回家，你也往東，就一起走了。”
“你回的是青州府。”
“對。”
“但你跟著我們到了陰山。”
陸青嵐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他看著吳冰，眼神里多了警惕，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和他同行了這麼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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