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走在人群裡，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些人不知道陰山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門是什麼，不知道鬼族是什麼。他們過著普通的日子，操心著柴米油鹽，吵著架，拌著嘴，笑著鬧著。
“幸福如此簡單！”
“嗯！簡單到身無外物的享受眼前！”
吳冰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周府在城東，他要去還一樣東西。
周懷仁在書房裡等他，老人還是那副模樣，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拄著柺杖，坐在書桌後面。見吳冰進來，站起來抱了抱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在他身後的沈墨身上掃了一眼。
“先生瘦了。”
“周老太爺也瘦了。”
周懷仁笑了笑，示意他坐下。吳冰沒有坐，從儲物袋裡掏出那三樣東西，避水珠、定風旗、鎮魂香一一放在桌上。
“物歸原主，多謝周老太爺。”
周懷仁看著那三樣東西，沒有伸手去拿。他嘆了口氣說：“碧落島的事，我聽說了一些，門關了，對嗎？”
吳冰點點頭。
“周家的那塊玉佩，你找到了嗎？”
吳冰搖搖頭：“沒有！島上沒有玉佩，那扇門下面，什麼都沒有。”
周懷仁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心酸，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他擺了擺手：“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我爺爺等了一輩子，我也等了一輩子。現在知道了，那東西本來就不存在。也好……也好！”
他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蒼老的臉上的皺紋裡。
“先生接下來要去哪裡？”
“東海，蓬萊島。”
周懷仁轉過身，看著吳冰，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光：“蓬萊島不比碧落島，碧落島是鬼族的前哨，蓬萊島是厚土衛的地盤。厚土衛是五大衛裡最神秘的一支，他們不和人打交道，只和土地打交道。你要去那裡找東西，務必要小心。”
他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張地圖，遞給吳冰：“這是我年輕時畫的東海海圖，標註了蓬萊島的位置。島上有個規矩，不能帶劍上島。你上島之前，要把劍留在船上。”
吳冰接過地圖，展開看了看。圖上標註了海岸線、島嶼、暗礁、洋流，密密麻麻的畫得很仔細。蓬萊島在東海的深處，離海岸很遠，周圍沒有其他島嶼，像一顆孤獨的棋子，落在棋盤的正中央。
“多謝周老太爺！”
周懷仁擺擺手，走回書桌後面坐下，他看著吳冰，忽然問了一句：“先生，你恨我嗎？”
吳冰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恨。”
周懷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吳冰抱了抱拳，轉身走出書房，沈墨跟在後面，兩個人穿過花園從後門出了周府。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他們。
走了幾步，沈墨忽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不恨他？他騙了你，從一開始就在騙你。”
“因為他不是為自己，他是為他爺爺。他爺爺等了西十年，等了沈孤鴻，等到死都沒有等到。他不想讓他爺爺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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