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滅了，黑暗重新籠罩了一切。
“萬事小心！”
吳冰站在黑暗中，握著木劍，大口大口地喘氣開始飆自己的演技，和剛剛狀態完全不同。他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表現出來的是後怕，他不知道那個東西會不會真的答應，不知道如果它不答應他該怎麼辦，不知道木劍上的金光還能撐多久。
沈家用一隻眼睛，換了他一條命。
吳冰站在黑暗中，眼淚流了下來。
過了很久，頭頂出現了一點光，從裂縫上方照下來，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臉上的淚痕上。
“吳冰……”一個聲音從上面傳來。
“上來！該回家了。”
吳冰擦了擦眼淚，把木劍插在腰後，開始往上爬。
等吳冰爬出裂縫的時候，發現宮殿裡多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頭上戴著斗笠，背對著他，站在陰無極面前。
陰無極的表情很奇怪，一種說不清的見了鬼的表情。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摘下斗笠，吳冰看清了那張臉，整個人僵住了。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就像鏡子中的自己。
同樣的眉眼、鼻樑、唇形和下顎的輪廓，甚至連一顆小痣都在一個地方。如果不是對方比他高了一頭，肩膀更寬，完全可以看作自己的倒影。
“你不該回來的。”陰無極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沙子。
灰袍人笑了，笑得很輕，很淡，但笑容裡沒有溫度：“不該回來？爹，你把我關在陰間深處三千年，現在跟我說不該回來？”
吳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三千年，這個人說三千年。
三千年前，陰無極把他關在陰間深處。三千年前天剛裂開，門剛開啟。這個人是第一批被鬼氣浸染的人。他是鬼族，是真正的、原始的、第一批鬼族，但他長得和吳冰一模一樣。
“難道它又更改了他們的記憶？不應該呀！”
“我不是你哥哥。”灰袍人轉向吳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是你。”
吳冰愣住了，陰無極閉上了眼睛，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一首在逃避。
“三千年前，我是你。”
灰袍人往前走了一步，離吳冰更近了，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確實和吳冰一模一樣，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區別。他的眼睛裡沒有光，沒有活人那種靈動的、有溫度的光。他的眼睛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子，能映出人影，但自己什麼都沒有。
“我是你前世的前世的前世。”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輪迴了很多次，每一世都帶著門的核心轉世。每一世都來陰山，每一世都來關這扇門。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成功的，活了幾年、幾十年，然後死了，輪迴，再來。失敗的被那個東西吃了，魂魄永遠消失，再也沒有輪迴。”
他伸出手指了指吳冰的胸口：“你身體裡的核心，不是沈孤鴻給你的，是你自己的。每一世核心都會跟著你轉世，沈孤鴻只是幫你把它從門裡取出來，還給了你。”
吳冰的手按在胸口，那顆新生的心臟在跳動，平穩，有力。它一首在他身體裡，不是從碧落島帶回來的，不是從陰山吸收的，而是一首都在。從他的第一世開始，就在他的身體裡。
吳冰沒有想到沈孤鴻也被規則重複著，依舊尋找真正的自己。
“你為什麼在這裡？”
灰袍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袍，又看了看陰無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