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刻,冰魄衛的臉定格了,他看著吳冰,笑了,那笑容很平靜,和自己多出來的記憶一模一樣。
“好好活著!”
門關上了,金光滅了,走廊裡一片黑暗。
吳冰站在黑暗中,手還伸著,像是在抓什麼東西,但什麼都抓不到。他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滴在黑色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陰無極站在門邊,手還按在門上。他的身體在變淡,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化成被風吹散的煙霧。他用了太多的力量去關那扇門,把自己的魂魄也搭了進去。
“前輩!”吳冰喊了一聲,不過沒有叫外公。
陰無極聽見了,他轉過頭,看著吳冰,金色的眼睛裡滿是欣慰:“你叫我什麼?”
“前輩!”
陰無極笑了,那笑容很滿足,像是一個等待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那句話,因為吳冰嘴裡的前輩二字帶著吳冰的恭敬。
“好!”
然後陰無極散了,黑色的衣袍落在地上,空空蕩蕩,像一條蛻下的蛇皮。衣袍上繡著的金色符文在黑暗中閃了最後一下,然後熄滅了。
吳冰跪在地上,抱著那件空蕩蕩的衣袍,第一次哭得像個孩子,突然他的識海出現傳音。
【他不算徹底的消散,消失的是他曾經的最虐,現在他是真正的鬼族。】
”多謝!陰無極真的觸動了我,對了,你……是否有影響?”
【無妨!你要小心,有其他人無形的干擾了你,不完全是我的改動。】
“嗯!我知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暫時我還會一首否認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抬起頭,看見呂奉先站在身邊,滿臉淚水。陸青嵐站在稍遠處,背靠著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睛紅紅的。沈墨站在最遠處,用那隻僅剩的左手握著短刀,刀尖抵在地上,支撐著身體。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但他們來了。
“走吧。”沈墨聲音沙啞,“該出去了。”
吳冰站起來,把陰無極的衣袍疊好收進腰間破舊的儲物袋之中,知道自己以後面對的要有多艱難。
他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眼神突然平靜下去。
門關著,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他們在一起,永遠在一起,在黑暗中,在門的另一邊。
嘆息一聲,跟著沈默他們朝出口走去,小心著另外兩個人。
出口在宮殿的最深處,一扇小門,通向地面。吳冰推開門,刺目的白光湧進來,照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一步一步走出去。
外面是陰山的山腳,雪己經停了,天很藍,藍得透明。陽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他站在雪地裡,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感覺整個人像是從水底浮上來一樣。
身後,那扇小門緩緩關上了,發生的一切“真實”是那麼的虛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