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沒有立刻追出視窗。
他在對方翻出之後的一個呼吸內將感知力擴充套件到室外方向，確認了對方離開的方向和移動速度，然後在第二息時翻過窗沿，落在屋外的地面上。地面上依然沒有任何腳印或痕跡，但他用感知力追蹤著那種極其微弱的空氣擾動，那種擾動比任何腳印都更微妙，但在他全力啟用狀態下足夠持續提供方向。
追出了巷子，拐過兩個彎，然後感知中的擾動訊號突然變得模糊了起來。
那訊號沒有消失，但像是被某種干擾物稀釋了，方位感變得不再像之前那樣清晰。吳冰停了下來，站在一條空曠的街道中間。西周的房屋都黑著燈，遠處傳來一聲狗叫，然後街道重新沉入了安靜。
原地站了很長時間，對方既然能在翻出窗臺後一路保持隱蔽並在他追到某一點時設法消除了自己的氣味痕跡，說明他對周圍的路線瞭如指掌，而且那最後一段的干擾手法顯然不是臨時起意的。
吳冰在原地平復了呼吸，將感知力收回待機狀態，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線返回了那間破舊小屋。屋內的金紅色光芒己經完全熄滅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面上，那些絲線斷裂後留下的殘跡在黑暗中泛著極其微弱的反光。
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點粉末送到鼻端，粉末沒有任何氣味，質地極細，像是某種經過特殊處理的礦物殘渣。
吳冰在粉末旁邊坐了下來。
對方在確定無法在一輪之內解決目標之後選擇了撤退，並且己經充分觀察了他的反應模式，下一次遇到時會提前準備更匹配的戰術。
對方的上半身存在舊傷或行動限制，所用的核心攻擊方式是透過細絲進行多方位封鎖，撤退時有干擾追蹤的手段。但對方的面貌、靈力屬性、身份背景都仍是空白。
吳冰在黑暗中坐了一段時間之後站起身來，將從窗臺到巷口這一段的路線重新在腦中走了一遍。對方撤退的方向和落腳點選擇都顯示出對附近地形的高度熟悉，這說明對方不是才進城，也不是短時間路過，而是己經在這片區域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來熟悉所有可能的路線和死角。
“有趣！”
【魚咬鉤了！】
“所以我才會放對方離開 ！”
【不止吧？你在示弱！】
“我更怕敵人一首隱藏在暗處，蟄居下黑手更可怕！”
【自己小心！】
吳冰推開屋門走進院子，天邊還沒有亮。
夜風在空曠的巷道上穿過時發出持續的沙沙聲響。他站在院中，火碎片在經脈深處無聲地燃燒著，他的感知力維持著持續的覆蓋，將整個院落的每一處牆角和陰影都納入了監控範圍。
遠處的天色依然沒有變亮的跡象，他轉身回到屋中，將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粉末仔細收集到一片廢紙上，包好收進藥材袋的夾層裡。然後他在牆角坐下來，將火碎片的力量調回最低消耗的待機狀態，閉著眼，感知著周圍每一處空間中的細微變化。
他知道天亮之前應該不會再發生第二輪交手了，但他在感知到那道暗線從屋頂方向再次降臨時己經做好了準備。
吳冰在天亮之前沒有再合過眼。
他靠著牆角坐著，感知力維持著低消耗的連續覆蓋狀態，將那間破舊小屋的門窗牆縫和屋頂橫樑的每一處接合點都納入了持續的監控範圍。
窗外的天空從墨藍轉為深灰，再從深灰過渡到一種透白的淺青色。
當晨光開始從窗紙破損的洞口透入室內的時候，吳冰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態而微微僵硬的肩頸。
屋外的空氣帶著清晨特有的溼潤和涼意，院中那幾棵半枯的草尖上掛著露水。他走到院角的井邊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臉，然後回到屋中將藥材袋重新挎上，檢查了一遍裡面的物件。
吳冰走出院子，在早晨的街巷中混入逐漸增多的人流。他在流動的市井中穿行了很長時間，換了三次方向，兩次在人多的地方停下假裝看攤，確認無人尾隨後才放慢腳步，拐向藥院後門的方向。
楊念坤開門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一些，吳冰站在門口等了大約二十息左右，聽到門內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拉開了一條縫。楊念坤的面容出現在門縫中，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息，隨即讓開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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