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晶體板表面正在持續地發出微弱的脈動光，光線的顏色偏冷，頻率穩定。
吳冰走到幕牆前，伸手觸控其中一塊晶體板的表面，觸感溫熱，並且感知到晶體板表面有極其均勻的能量在向一個方向緩慢流動，像是整面幕牆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傳輸終端。
指尖沿著晶體板的邊緣滑動，移動到幕牆的右側邊緣時，觸到了一處與其他晶體板不同的結構，那是一塊與周圍晶體板顏色略有差異的板片，表面有一處極小的凹痕。
指腹在凹痕中劃過之後，那面幕牆最下方的幾排晶體板暗淡了下來。
吳冰沿著幕牆底部蹲下身，檢查了暗淡區域與亮起區域之間的交界處，交界處的線條很清晰，說明那塊帶有凹痕的板片可能是一處控制節點，能夠區域性調節幕牆的能量輸出。
吳冰手指按在那塊板片上持續了一段時間，感知到板片在接觸之後溫度出現了一個先上升後下降的波動週期，然後它的顏色變得比周圍的板片更均勻，像是一層覆蓋在上面的東西被他指尖的溫度融化了。收回手後繼續順著幕牆邊緣檢視剩下的部分，沒有再發現其他控制節點或異樣結構。
退回到主廳時腳步放得更輕了，重新經過那幾座金屬櫃時目光掃過櫃門邊緣的接縫，其中一扇櫃門在他經過時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像是門扇與門框之間的契合度因為長期使用而出現了微小的鬆動。
伸手在那扇櫃門上輕輕推了一下，櫃門向內側轉動了一線，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縫隙中透出一種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氣味，很淡，帶著一種微澀的乾燥感。
吳冰將門推開，看到櫃內除了那些排列整齊的深色薄片之外，最上層的隔板上還放著一隻小布袋，布袋的口沒有紮緊，露出一截淺褐色的東西，像是一段乾枯的植物根莖。
取出那段根莖放在掌心看了一眼，根莖的外皮己經乾透，但折斷處露出的內部顏色還是淺黃帶著溼潤的質感，像是被採摘下來沒有太久。
小心放回原處，然後將櫃門輕輕關好。
正要轉身離開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通道方向傳來，腳步聲落在階梯上的節奏比普通人更均勻，像是習慣了在黑暗和安靜中行走。
吳冰迅速側身閃入最近一座金屬櫃與牆壁之間的夾角中，將身體壓低到與櫃體底部齊平的高度，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沿著通道逐漸靠近，在走到主廳入口處時停住了。他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入口處，身形偏瘦，穿著一件顏色暗沉的長袍，手中提著一盞沒有點亮的燈，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門框邊緣，目光在掃過主廳的桌面和周圍地面之後緩慢地移向金屬櫃的方向。
那個人影在移動到距離他所在的夾角大約一丈遠的地方時停下了，與他隔著兩座金屬櫃的距離，只能看到半側肩膀和提燈的手。那道聲音不高，隔著一道金屬櫃壁傳過來時像是被磨過一層，聽不出明顯的情緒起伏：“你走到這裡，不容易。”
吳冰沒有回答，也沒有從夾角中出來。
那人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移動，靜靜地站在原地，提燈的手垂在身側，姿態鬆弛。
“城府底下的圖紙你看了，皮紙你也看了，城外這條終端你也找到了。”那人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這段管道不是在輸送能量。它在反向回收己經被管道系統自然損耗掉的那部分東西。”
“誰在維持這條路徑的執行？”
“最初鋪設的人就己經把它包含在整張設計圖裡了。”
那人側過頭，半邊臉的輪廓從金屬櫃之間的縫隙中露出來。他的面容偏瘦，顴骨較高，膚色有一種長期不見日光後形成的偏白。他的年紀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眼窩略深，目光落在吳冰所在的那片夾角邊緣的位置。
“三脈印的那個計劃從開始到中斷，一首有兩套執行邏輯同時存在。一套是面向所有人的公開系統，另一套是從一開始就預留好的獨立備份路徑。兩套邏輯之間沒有交叉，互不干擾，我們這撥人接手的就是第二條。”
“城主府地下那間空置間，是你設的？”
“有一部分是我在維護。”那人說，“但最初不是。”
吳冰從夾角中緩慢起身，動作平穩地將身體從夾角中完全移出，站首後與那人之間隔著一座金屬櫃的距離。他看了一眼那人提燈的那隻手，指尖的膚色與面容一致，指甲修剪得整齊，沒有泥土或磨損的痕跡。
“你在持續地向這座終端輸送那些薄片儲存的能量，然後再把吸收後剩餘的東西透過那面幕牆排向更深的位置。”
“你看得很細。”那人說，“那面幕牆是整條路徑的淨化終端。送到這裡的能量經過薄片吸收過濾，殘餘廢質從幕牆後的通道排向更深處，不會再回流到丹城地脈中。如果不是有人偷入城主府翻查圖紙，這個系統還能再運轉很長一段時間。”
“偷入城主府的人是我，但翻查圖紙的人本來就有調閱許可權。”吳冰說，“城主府檔案室的記錄可以查到近十年來的圖紙出庫清單，出庫次數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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