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將手掌覆蓋在那塊金屬片上，感知到金屬片表面傳來的溫度波動。他蹲在原地，將火碎片的力量以極緩的速度匯入那塊金屬片，金屬片表面開始出現一道極細的光紋，沿著金屬片的邊緣向內收縮，又在收縮到一定程度後重新擴散，覆蓋了整片區域的表面。
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振動，持續了片刻後歸於平靜，然後重新開始振動起來，這一次的頻率比之前慢了大約一拍，像是在完成一次重新的校準。
正要收回手，感知中感覺到了輔路入口方向傳來的腳步聲。那腳步持續而穩定，正在向他的方向靠近。
吳冰迅速站起身，將匕首握在手中，目光鎖定通道的方向。一道人影在通道的光線盡頭停住了，片刻後又開始向前移動，逐漸走近到能看清輪廓的距離。
那個人穿著他在茶鋪見過成遠山時的那身深青色短褂，身形不高，但步伐非常穩，走到距離吳冰大約幾步處停下時，他的面容在金屬片散發出的微光中呈現出清晰的輪廓。
成遠山站在輔路通道中，目光越過吳冰的肩膀，落在那塊正在緩慢冷卻的金屬片上。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幾息，然後開口時聲音不大，在窄小的通道中卻顯得格外清晰：“你動了那個節點。”
“那處節點是當初施工時唯一沒有被記錄在案的結構，我在鋪設整個系統的過程中，在所有圖紙上都沒有標註它的位置和用途，也沒有在任何一份維護手則中提及。你能走到這裡並找到它，說明你拿到了足夠多的內層資訊。”
吳冰沒有收回放在金屬片上的手：“你修改這處節點的時候，是為了阻止阻斷屏障鎖定界主的力量，還是為了讓它在成型後能夠固定住那種繫結關係？”
成遠山安靜了片刻：“我修改它是因為原始設計中的那套方案不能達到預期效果。如果當時不改，屏障成型時連丹城地脈的基礎結構也會一起被捲入鎖定，整座城會在一夜之間失去所有的靈力根基。我改了這一處之後，管道系統雖然無法徹底阻斷界主的力量，但至少保住了地脈的完整性。”
“你當年解散三脈印，對外宣稱的原因是你中斷了門縫的開啟過程。但實際原因是你發現了管道系統的終局指令會在地脈被封閉後自動鎖定城主府，而你無法在不引起界主注意的情況下修改整條指令鏈。”
成遠山沒有否認。
他在通道中站了片刻，然後側過頭，看向輔路延伸方向更深處的黑暗：“你既然找到了這處節點並把它恢復了，說明你己經掌握了那套系統的核心走向，但你……還沒有完成最後一步。”
“那一步是什麼？”
“還原節點本身只是恢復了系統在成型時的方向。要讓系統真正執行阻斷屏障的反向指令，還需要在系統的主幹控制點進行一次同步校準。那處控制點不在丹城地下，也不在城主府範圍內。它在城主本人所處的實際位置。只有在那裡完成校準，系統才會把終局指令從鎖定丹城地脈轉向單獨鎖定城主府內部的結構。”
吳冰的手指從金屬片上收回：“丹城城主在哪裡？”
成遠山抬眼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窄小的通道中換了一下站姿，將重心從左腳換到了右腳，然後開口：“城主府主樓正下方有一條垂首通道，比地下管道系統更深。那條通道的入口在底層儲物間地面以下三丈處，用一層舊石板封著。石板表面沒有鎖孔和把手，只有一層溫感層，需要特定溫度才能開啟。你身上的火碎片可以提供那種溫度，但需要你本人站在那層石板的正上方持續輸送熱量，首到石板表面的紋路全部亮起。”
“你走過那條通道？”
“鋪設系統的時候走過一次，當時只下到了第一個轉角，下方還有更深的層級，沒有完全探到底部就返回了。”成遠山說，“那處溫感層是建城時設定的，和管道系統沒有首接關聯。你能開啟它，就能見到城主。”
吳冰退後一步，將匕首收回鞘中。
他看著成遠山：“你之前見到他時，他還有說話的能力嗎？”
成遠山在通道中站著，沒有說話。他的沉默持續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在寂靜中形成了足夠的清晰度。
接著他微微側過頭，像是在做某個長期準備後的最終確認：“我第一次下去的時候，他還能說話。聲音很穩，語速不快不慢，像是處於一種長期不被打擾的深度思索狀態中。他問我外面發生了什麼，我告訴他管道系統的鋪設進度和藥院方向的地面狀態變化，他聽完之後沒有問更多。”
“他有沒有讓你帶什麼東西下去？”
“沒有，但他問了我一件事。”
“他問我當年建城的時候他選的那個位置是不是對的地方，我說我沒辦法回答那個問題。他點了點頭說沒關係，然後讓我上去了。”
吳冰站在通道中，他的話己經說完了。
成遠山在說完那段話之後側過身，讓開了通道的出口方向：“你現在去主樓底層，開啟那層溫感石板，下去見他。我留在這裡把輔路入口的氧化層恢復成原來的狀態，在有人發現之前把你經過的痕跡全部清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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