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面那個聲音說完那句話就沉寂了。
紅光還亮著，但門板不再震動了，鐵鏈聲也沒了，好像門裡那個東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喊出那幾個字之後便癱了回去。
吳冰握著薄刃站在門前，刃身的溫度在迅速降下去，從灼手變成溫熱，最後恢復成跟空氣一樣的涼度。
吳冰退了三步。
不是驚慌，是拉開距離。
那柄薄刃攥在右手，刃尖朝下貼著褲縫，他的眼睛盯著鐵門凹槽裡還殘存的那一線暗紅，光正在消退，一點一點往深處縮，像退潮的水。
梁頂上衛青禾爬到了坡沿，半個身子探出來朝下喊：“什麼動靜？剛才是什麼？”
“有人說話。”吳冰仰頭看他，“門裡傳出來的。”
衛青禾愣了兩息，隨即手腳並用地從梁頂滑下來，沙土簌簌灌進領口也顧不上。他衝到吳冰旁邊站定，喘著粗氣看那扇鐵門，左手的指節捏得咯咯響：“人聲？不是說封的是丹爐和赤金砂嗎？三十年了什麼人能活著……”
吳冰沒有回答。
他也答不上來。
他把薄刃翻了個面看了看刃身，沒有異樣沒有生鏽，沒有沾到什麼不該沾的東西。但他拔刃出來的時候凹槽底部噴出來的那道紅光確實打在了他胸口，現在前襟那塊布料微微發燙，用手指摸上去還有餘溫。
“它說把刀給它。”吳冰說，“只說了這一句。”
“給？”
“不可能給。”
吳冰把薄刃收回懷裡，換了左手從腰間把鐵釺抽出來，試探著往鐵門的縫邊伸去。鐵釺尖頭剛觸到門沿，門裡面猛地傳來一串急促的抓撓聲，就跟先前看到那兩道劃痕一樣的動靜。
爪子扒鐵皮，吱嘎嘎連成一片，疼得人牙根發酸。
吳冰縮回鐵釺，抓撓聲跟著停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抓撓聲停的時候，門縫裡的暗紅光絲隨之微弱了幾分，好像裡面那個東西發起這些動作也會消耗自身的光亮。是活物，靠某種能量維繫著某種狀態，不管是體力還是別的什麼。
“它出不來，但它在消耗自己。”吳冰把鐵釺收回靴筒，“咱們先回梁頂，今天晚上不碰了，等天亮之後重新計劃。”
衛青禾沒有反駁，跟著吳冰退回梁頂的時候頻頻回頭，那道紅光己經徹底滅了，鐵門重新隱沒在谷底的黑暗裡，跟一塊普通的山岩沒兩樣。
兩人爬上樑頂坐回原先的位置，吳冰把找來的工具攤開在石頭面上，鐵釺、鐵楔子、引信、桐油，一樣一樣排好，月光照在那些鐵器上泛著冷白。
“明天開門之後，你要怎麼辦？”吳冰忽然問。
衛青禾抬起頭，嘴角那道疤在月光裡顯得格外深：“開門，進去……然後然後將找到當年炸爐的底檔。”
“如果裡面那個東西不讓你進呢？”
“那就跟它談。”衛青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像在賭氣，“它一開口就喊‘把刀給我’，說明它認得這柄刃。認刃的人，多半跟金砂堡有關。你跟它談，或者我談，談不攏再動手，總比隔著門互相耗著強。”
吳冰看了他一陣。
衛青禾說這些話的時候右手的痙攣好像輕了些，也許是枯骨參須的藥力又滲了一層，也許是決定做下來之後的某種鬆弛。他從懷裡摸出那柄薄刃擱在兩人中間的石頭面上，刃身映著月光，亮汪汪的一線。
”？嗎的質材麼什是它道知你“，說冰吳”。西東的你給留父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