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蹲在地上一臺一臺地操作，膝蓋蹲得有點發麻了就站起來緩一下，然後繼續蹲下去。
客廳地板涼，他乾脆脫了鞋踩在地磚上，腳底板涼絲絲的，反而清醒不少。
中間有一臺電腦在安裝的時候卡住了，安裝介面不動了，進度條停在一半的位置再也不往前跳。
他等了三分鐘，又等了三分鐘，還是沒反應。
他把安裝程式關掉，把安裝包重新複製了一遍，重啟了一下那臺電腦，再裝一次，這次順利走完了。
他把那臺單獨記了一下，用記號筆在機箱側板上畫了一個小圈，備註了一下。
最後一臺裝完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從開始裝第一臺到現在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了。
他坐在地板上，後背靠著牆壁，把兩條腿伸首，腳趾動了動，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抵在牆上。
他歇了大概五分鐘，然後爬起來，從第一臺開始挨個啟動挖礦程式。
每臺電腦的桌面上都有一個快捷方式，是他裝完客戶端之後順手建立的。
他雙擊圖示，一個黑色的命令列視窗彈出來，裡面的字元開始飛速滾動，一行接一行，全是字母和數字的組合，跳得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內容。
CPU風扇的聲音明顯大了起來，從平穩的嗡嗡聲變成了急促的旋轉聲，帶著一點點尖嘯。
第一臺風扇響起來，他走第二臺。
第二臺的黑視窗也開始滾字元，風扇跟著提速。
第三臺，第西臺，第五臺……他從客廳這頭走到那頭，每路過一臺電腦就伸手點一下滑鼠。
走到一半的時候，前面的風扇聲己經匯成一片低沉的嗡嗡聲，像一群蜜蜂在遠處飛。
他走到最後一臺前面雙擊完圖示，客廳裡二十臺風扇同時滿速運轉，嗡鳴聲悶悶地填滿了整個房間，連牆壁都像是跟著在微微共振。
他站在客廳中央，西面八方的風扇聲把他圍在中間。
那些黑色的機箱面板上排著綠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有的亮得均勻，有的忽明忽暗。
他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痛快，胸口那裡堵著一股勁兒，
不是那種特別激動想跳起來的感覺，更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慢慢吐出來了，整個人鬆快了不少。
每一臺電腦都在替他幹活。
每一秒鐘都有可能生成新的比特幣。
他知道自己這是在跟時間賽跑，他在星巴克給自己筆記本裝客戶端那會兒就查過資料，
現在全網算力還很低，參與挖礦的人也沒幾個，每臺電腦每天能挖出來的數量相當可觀。
二十臺電腦加在一起，每一天都能挖幾百枚。
等再過些年頭，等到更多人發現這個東西，等到專門挖礦的機器出來，等到全網算力暴漲，那時候再想挖就難了。
但現在，這二十臺電腦就相當於二十臺正在瘋狂印鈔的印鈔機，一張一張往外吐，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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