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把手機拿到面前，拇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擴音，陳建國的聲音立刻從揚聲器裡傳出來：“阿浩？你在聽嗎？”
“爸，我在呢。”陳浩對著手機喊了一聲。
“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麼覺得嘉樹園很快就會拆遷？”陳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壓著火氣，
“你媽說你分析了魔都的城市規劃，你一個高三學生，天天關在教室裡刷題，你有時間分析什麼城市規劃？”
陳浩早就打好了腹稿，語速不緊不慢地說：
“爸，我前幾天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魔都市政府公佈的2009年到2015年的城市發展綱要裡面提到，內環以內的一些老舊小區會逐步進行改造和拆遷。
嘉樹園的位置你比我清楚，內環邊上，旁邊那條地鐵線今年年底就要通了，那塊地皮現在值多少錢你心裡也有數。
開發商和政府都不是傻子，那麼好的地段，怎麼可能一首放著一個九幾年的老小區在那兒？我覺得最遲今年下半年就會有動作。”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發出一聲嗤笑：
“你從網上看的？網上那些東西能信？我跟你媽在魔都做了多少年生意了，
嘉樹園要拆遷的傳言我聽了沒有十遍也有八遍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去年還有中介跑來跟我們說，說嘉樹園馬上要拆了，讓我們趕緊買房子，結果呢？到現在連個影兒都沒有。
阿浩，我跟你說，過幾天就高考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整天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那些什麼城市規劃、地皮價值的，等你考上大學再研究也不遲。”
陳浩知道光靠幾句話根本說服不了他爸。
他爸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見慣了各種忽悠和騙局，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絕對不可能掏錢。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拿出最後那張牌。
“爸，既然你不信，那我跟你做個交易。”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陳建國的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交易？你個毛頭小子，跟我做什麼交易？”
坐在對面的李淑芬也愣住了，手裡剝雞蛋的動作停了下來，一臉詫異地看著兒子，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陳浩迎著母親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爸，我有把握，今年高考我能考上魔都交通大學。”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
陳建國沒說話，李淑芬也沒說話。
母子兩個人，一個在電話那頭，一個在電話這頭，都像被定住了一樣。
過了好幾秒，陳建國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帶著一種極度不確定的語氣：
“阿浩，你……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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