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接過手機，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字據也寫好了，趕緊吃飯吧，粥都快涼了。”
陳浩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粥碗幾口就喝完了，又抓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大口。
李淑芬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唸叨：“慢點吃，別噎著。”
兩個人把剩下的早飯吃完，李淑芬收拾碗筷的時候，陳浩揹著書包走到玄關換鞋。
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內側口袋裡那張摺好的信紙硬邦邦地硌著他的胸口，讓他心裡踏實得不行。
“媽，我走了。”他推開門，回頭衝廚房喊了一聲。
“路上慢點！”李淑芬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電驢騎慢點，別闖紅燈！”
“知道了。”
陳浩下了樓，走到單元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推出他那輛半舊不新的電動車。
鑰匙插進去一擰，電量顯示滿格。
他跨上車，擰動把手，電動車嗡嗡地駛出了小區大門。
六月初的早晨空氣很好，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剛開門，包子鋪冒著白汽，雜貨店的老闆正蹲在門口刷牙。
陳浩騎著車穿過兩條街，拐上通往學校的那條路。
這條路他走了三年，每一塊磚每一棵樹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騎到半路的時候，餘光掃到路邊一家花店。
店面不大，門口擺著幾桶鮮花，紅的白的黃的，在晨光裡挺好看的。
陳浩猛地捏住剎車，電動車停在了花店門口。
他盯著那些玫瑰花看了幾秒，心裡忽然湧上來一個念頭。
前世，他和張雪瑤兩個人互相暗戀對方，卻誰都沒敢主動開口表白，就那麼憋著憋著，憋到了畢業，憋到了各奔東西。
他後來每次想起來都覺得窩囊。
他一個男的，連表白都不敢，算什麼東西？
這一世，他不能再慫了。
他推開車門，走進花店。
店裡有個中年女人正在給花噴水，看到有學生進來，笑著問：“小夥子，買花啊？送誰？”
“送女朋友。”陳浩掃了一眼花桶，指著其中一束紅玫瑰，
“老闆，給我拿一朵就行，包一下。”
中年女人利落地抽出一支開得正好的紅玫瑰，剪掉多餘的枝葉，用一張透明玻璃紙裹好，又在外面纏了一圈銀色的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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