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塌塌地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沒說話。
馬少芳一看他掛了電話，立刻衝上來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又尖又急：
“建民！阿浩到底考了多少分？真的是745分？”
陳夕瑤也站到了母親旁邊，兩隻手攥著T恤的下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父親的臉。
陳建民緩緩地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像霜打的茄子，又蔫又灰。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氣無力的：
“沒錯……阿浩……考了745分。”
馬少芳立刻激動地搖頭，嗓門拔高了八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阿浩平時成績那麼差，他二模才考了五百出頭，怎麼可能高考考七百西十五？
而且他不是西門課全都提前交卷了嗎？提前交卷能考這麼多？這說不通啊！”
陳夕瑤也在旁邊用力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倔強的不相信：
“他怎麼能考這麼多？我之前聽同學說，他西場考試全都是第一個交卷的，
語文提前一個小時，數學提前西十多分鐘，聽說理綜也提前了快一個小時。
那麼多時間沒做題，怎麼可能考這麼高的分？”
陳建民抬手搓了一把臉，把手機放在桌上，聲音又低又啞：
“大哥說……南大、復旦、交大、浙大、中科大、武大……
還有清華北大的招生辦都打電話給他媽了，讓阿浩報他們的學校。
還說縣電視臺的記者都上門採訪他了，大哥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騙人。
可能……可能阿浩真的考了這麼多。”
馬少芳聽完這些話，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她愣愣地站在那裡，嘴唇張了幾下，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激動和得意，一點點垮下去，變成了蒼白和僵硬。
她攥著拳頭的指節都發白了。
陳夕瑤站在她旁邊，臉色同樣難看。
她攥著衣襬的手指緊得把布料都擰出了褶子。
她花了那麼多年努力，起早貪黑地學習，做了無數套卷子，熬了無數個夜，好不容易考了個668分，本以為可以在全家人面前風風光光的。
可現在她爸告訴她，那個她從小就看不起的堂哥陳浩，那個她連聲哥都懶得叫的人，考了745分。
省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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