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陳建國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努力維持體面的固執：
“阿浩，你說的這些……爸相信他們也有他們的難處，但只要我開口跟他們要，他們肯定會還的，他們都是講究人，不會賴賬的。”
陳浩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
“爸，這可是你說的，那咱們現在就試試，看看他們到底會不會還。”
陳建國一臉不解：“怎麼試？”
陳浩把他的想法說了出來：“爸，你給他們打電話，就說咱們家破產了。
就說最近一批建材出了大問題，賠了三百多萬，連咱們在嘉樹園買的那三套房子都被銀行拿去抵押了。
然後你說阿浩今年考上大學了，連學費都拿不出來，讓他們把之前借的錢還回來。
你看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他們到底是真朋友還是假交情。”
陳建國一聽這話，立刻搖頭：“不行不行。
這怎麼能行？這不是騙人嗎？咱們家明明沒破產，你讓我裝破產去騙你二叔和周衛東，這以後要是讓他們知道了，還怎麼處？”
“爸，我不是讓你真的騙他們。”陳浩的語氣認真又篤定，“我是讓你用這個辦法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
如果他們真的把錢還給你了，那就說明他們是值得深交的人。
以後他們有任何難處，咱們家一定義不容辭地去幫忙。
但如果他們找各種理由不還錢，甚至翻臉不認賬，那這種人不值得咱們繼續交往，咱們趁早離他們遠點。”
陳建國依然猶豫，搓著手指：“可萬一以後他們知道了真相，那咱們豈不是把關係都搞僵了？”
陳浩早就想好了答案：“爸，如果他們問心無愧、重情重義，就算知道是試探也不會在意。
但如果他們真的是薄情寡義的人，那咱們以後跟他們斷了往來還來不及，根本不需要在意他們怎麼想。”
坐在旁邊的李淑芬一首安靜地聽著父子倆的對話，這時候她開口了，聲音雖然溫和但態度很明確：
“建國，我覺得阿浩說的有道理。
咱們以前對人太實在了，總以為別人跟咱們一樣真心實意。
可人心隔肚皮，有些人不試試根本看不出來。
要不……你就聽阿浩的吧？試一試又不吃虧。
如果他們還了錢，那當然好。
如果不還，那咱們以後心裡也有個底。”
陳建國在客廳裡又走了兩圈，腳步比剛才慢了許多，像是在心裡反覆權衡。
他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又走回來，終於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股豁出去了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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