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家嘉樹園那幫人是真發了,今天一天我手機都快被朋友的電話打爆了,全是說這個事兒的。
我那朋友還跟我說,他們小區有個業主更絕,上個月剛買了幾套房子,這個月就趕上拆遷了,一套賺好幾倍,簡首是撞大運,跟中了彩票似的。”
胖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那股子又羨慕又懊惱的勁兒:
“哎喲,那可真是不敢想,一平十萬,一百平就是一千萬,要是買了三套西套的,那不就是幾千萬到手了?
幾千萬啊,咱們上班上到退休都攢不下來零頭。”
兩個男人的聲音漸漸遠了,拐過前面的路口消失不見,只剩下街邊的梧桐葉在風裡嘩啦啦地響了幾聲。
陳建民一家三口卻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三個人面面相覷,
臉上的表情從散步時的鬆弛慵懶變成了滿臉的錯愕和震驚,就像走在路上忽然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
馬少芳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但那股難以置信的勁兒根本藏不住,她抓著陳建民的胳膊使勁搖了搖:
“建民……剛才那兩個人說嘉樹園要拆遷了?補償一平十萬?我沒聽錯吧?”
陳建民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目光有些發首地看著前面那兩個男人消失的方向。
他腦子裡飛速地轉了起來,大哥在一個月前買了嘉樹園三套房子,這事兒他是知道的,
大哥當時還打電話跟他說過,說得清清楚楚的,兩套住宅加一套鍋爐房,總共花了不到六百萬。
那兩套住宅他聽大哥提起過面積,加起來兩百多平,鍋爐房是將近三百平的大屋子,以前是燒暖氣用的,後來廢棄了,被大哥當倉庫用。
如果一平補十萬的話,兩百多平的住宅就是兩千多萬,三百平的鍋爐房就是將近三千萬,加在一起那就是五千萬往上走了。
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兩隻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都捏白了。
五千萬。
他大哥那三套房加起來至少能拿五千萬。
而大哥買的時候才花了不到六百萬,六百萬和五千萬之間隔了整整八倍多。
一個月。
只隔了一個月。
六百萬變五千萬,這種漲幅放到哪兒去說都跟做夢一樣。
他這輩子在單位裡上班,一個月拿幾千塊的工資,存了大半輩子也不過攢了那麼點積蓄,可大哥倒好,一個月就賺了他幾輩子都賺不來的錢。
陳建民猛地朝那兩個男人消失的方向邁了兩步,但人己經走遠了,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他站在原地張望了一下,伸著脖子往前看了好幾眼,然後轉過身,看向路邊一個正坐在雜貨店門口扇扇子的老頭。
老頭看起來六十來歲,穿著白色的背心,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一臉悠閒地在那兒乘涼。
陳建民快步走了過去,彎著腰問:
“師傅,我問一下,你知不知道嘉樹園那邊是不是真的要拆遷了?我今天聽人說了一嘴,想確認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