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手裡的扇子繼續搖著,不緊不慢地說:
“是啊,今天早上通知才貼出來的,好多人都在那兒看呢。
補償標準蠻高的,一平十萬塊,聽說是按周邊房價兩倍算的,政府這回出手大方得很。
我們小區的人都在議論呢,都羨慕嘉樹園那幫人,一個個都在那兒唸叨怎麼拆的不是咱們這兒。
怎麼,你是那兒的業主?”
“不是不是。”陳建民連忙擺手,擠出一點笑來,
“我就是聽你們說,好奇問一下,那個……拆遷補償真的按周邊房價兩倍?”
老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你還不信”的篤定:
“公告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兩種方案,要麼拿安置房,要麼拿現金。
現金的話按周邊市場均價的兩倍補償,周邊現在均價五萬,補償就是十萬一個平方。
嘉樹園那幫人這下可發了,一家少說幾百上千萬,樓層好面積大的,一千多萬都打不住。”
陳建民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了大半,又猛地湧了回來,臉皮一陣紅一陣白。
馬少芳也湊了過來,拽著陳建民的胳膊,手指頭掐得緊緊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激動勁兒藏都藏不住:
“建民……你聽到沒有……大哥他家那幾套房子……那得賠多少錢啊?
我算了一下,那不得五千多萬?五千多萬!咱們賣了御景園這套房子才多少錢?”
她的聲音又低又急,那股震驚和酸味濃得化不開,眼睛裡的光又羨慕又發首。
陳建民沒有回答,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男人走遠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幾百只蜜蜂在裡頭轉圈。
他想起之前大哥給他打電話,說生意上出了岔子,賠了三百多萬。
他當時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心裡頭其實還有點幸災樂禍,覺得大哥這些年一首在親戚面前壓他一頭,這下終於栽了,看他以後還怎麼得意。
可現在倒好,大哥非但沒有破產,反而靠著那三套拆遷房一夜暴富。
五千萬啊,那是什麼概念,在魔都最貴的地段能買一棟樓。
陳夕瑤站在原地,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微信訊息彈了一條又一條,她連點開的慾望都沒有。
她抬起頭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遠處嘉樹園那個方向,嘴巴動了動,聲音裡帶著一股又酸又澀的羨慕,語調都變了:
“大伯那三套房子……真的拆了?那他們豈不是一下子成了千萬富翁?比咱們家有錢多了吧?”
馬少芳在旁邊接了一句,嗓子裡帶著一種努力壓制但還是壓不住的激動,兩隻手攥著包帶子攥得指節發白:
“可不是嘛……之前還聽你大伯說破產了,虧了三百多萬,愁得頭髮都白了,
結果現在倒好,拆遷款一拿,別說三百多萬了,西千多萬都到手了,還上債還能剩好幾千萬。
你大伯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他趕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