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手裡的那個筆記本被捏得變了形，紙張都皺了。
他的嘴巴張了好幾下，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喉嚨裡發出一種“呃呃”的聲音。
他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腮幫子上的肉抽動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擠出一句話來：
“建國……阿浩……阿浩讓你試探我？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你居然這樣對我？
我周衛東什麼時候對不起過你？你這樣做也太不夠朋友了吧！”
他的聲音提上去了幾個調，帶著一種被戳穿之後的惱羞成怒，眼睛瞪得溜圓，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
他伸手指著陳浩，手指頭有點抖，又轉過去指著陳建國：
“建國，你說句話！你兒子這麼跟我說話你也不管管？”
陳浩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周衛東和陳建國中間，語氣依然是那種不鹹不淡的從容：
“不夠朋友？我爸要是真不夠朋友，當初你開口借二十萬的時候他能一分錢不要連借條都不打就給你？
結果呢？你拿人家當什麼？提款機？周叔，別在這兒說這些沒用的了。
你要是真把我爸當朋友，先把那二十萬還回來。
還完之後，我們家再考慮要不要跟你繼續來往。
就你現在的樣子，不配跟我爸開口借錢。”
陳建國站在旁邊，聽了兒子這番話，一個字都沒反駁。
他的雙手還是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很，看著周衛東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過了幾秒鐘，他伸手拍了拍陳浩的肩膀，語氣淡淡地對周衛東說了一句：
“衛東，阿浩說的話就是我的意思。你什麼時候把那二十萬還了，咱們再談別的。
沒有那二十萬，什麼都別談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伸手把車門關上。
陳浩也轉身回到了後座上，拉上了車門。
李淑芬坐在副駕駛上，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但她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對周衛東的嫌惡，嘴巴抿得緊緊的，下巴微微抬著。
陳建國發動了車子，黑色轎車緩緩起步。
車輪碾過小區門口的水泥路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周衛東站在車窗外，手裡攥著那個沒寫完的借條，追著車走了兩步。
他的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噠噠”的響聲，聲音帶著一種急切的變調：
”……下停車把先你！量商好事的萬十二那！聊聊再們咱！走別你！說我聽你國建！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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