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看了周衛東一眼，語氣冷冷淡淡的：
“借錢？行啊。先把之前借我那二十萬還了，咱們再談下一筆。”
周衛東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眼角的褶子一下子塌下去了。
但很快他又把笑堆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手指在頭髮裡抓了兩下，聲音放軟了一些，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腔調：
“建國，上次電話那事兒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我那時候是真的以為那二十萬己經還給你了，腦子糊塗記岔了，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那二十萬我肯定不會賴你的，你放心。
不過我現在手裡確實有點緊，拿不出那二十萬。
你先把這一百萬借給我，等我專案做成了，賺了錢，我連本帶利把那二十萬一起還你，怎麼樣？”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建國，我跟你說，這個專案是真靠譜，對方是咱們市裡一個挺大的開發商，我都跟他們簽了意向協議了。
一百萬投進去，一年之內至少翻一倍。要不是咱倆這關係，我都不好意思開口找你。”
陳建國搖了搖頭，語氣依然不軟：“衛東，我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信任。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你要是真有誠意，先把二十萬還了，你在我這兒就還有信用。
二十萬都沒有，你讓我借一百萬給你？”
周衛東連忙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
那個筆記本巴掌大小，封面磨得發白了，邊角都捲起來了。
他翻開一頁，從另一個兜裡摸出一支圓珠筆，在本子上刷刷地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來看陳建國，表情急切得很：
“建國，我這就給你打欠條！白紙黑字寫著，我周衛東借了你一百萬，
利息多少，什麼時候還，全寫清楚！你要是不放心，我按手印都行！”
他一邊說一邊把筆記本往陳建國面前遞。
陳浩這時候推開車門從後座下來了。
他下車的動作不緊不慢，先把車門推開，然後一隻腳踩在地上，另一隻腳再邁出來，站首了身子。
他走到周衛東面前，站定，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一抹不冷不熱的笑，就那麼看著周衛東。
周衛東被陳浩看得有點不自在，手裡的筆記本往回縮了縮：
“阿浩，你……你怎麼下來了？”
陳浩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叔，別在這兒演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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