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民二話沒說，重新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老家”那個座機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他把手機放在耳邊，等待接通的時候，三個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手機上，像是盯著一顆即將引爆的雷。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拉得特別長，三個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頭接了起來。
一個蒼老但還算洪亮的聲音傳過來：“喂？誰呀？”
那是陳德明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種慢悠悠的腔調，背景裡還有電視機開著的聲音，像是在放什麼戲曲節目，咿咿呀呀的。
陳建民立刻換上了一副熱絡的語氣：
“爸，是我，建民，您跟我媽最近身體還好吧？”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笑，跟剛才摔手機罵人的那個陳建民簡首判若兩人。
陳德明在那頭說：
“好著呢，吃得好睡得香，建民啊，你打電話來有什麼事？”
老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心裡門兒清，二兒子平時不怎麼往老家打電話，逢年過節都是敷衍了事地發個簡訊，今天這個點兒打過來肯定有事。
陳建民先是一陣寒暄，問了問家裡的天氣，問了問老兩口的身體狀況，又問家裡那隻養了好幾年的老貓怎麼樣了，東拉西扯了好幾分鐘。
他一邊說著閒話一邊拿眼睛瞟馬少芳，馬少芳衝他使勁使眼色，嘴型在說“快入正題”。
陳建民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聲音帶上了一點刻意壓低的為難：
“爸，我打電話是想跟您說個事兒，大哥之前在魔都嘉樹園小區買的那三套房子，馬上就要拆遷了。
我今天聽人說，通知都貼出來了，補償標準特別高，一套房子至少能換兩套安置房，要是拿現金的話，一平補十萬。
大哥那三套房加起來五百多平，要是全拿現金，能拿五千多萬。”
他說到那個數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想讓父親聽清楚那個數有多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陳德明明顯是在消化那個數字，然後他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五千多萬？那麼多？建國那三套房子才買了多久？一個月前吧？這就賺了五千多萬？”
老人說話的時候嗓門都顫了一下，那是真沒見過這麼大的數目。
陳建民趕緊接話：
“是啊爸，大哥這運氣也是真的好，我剛聽到訊息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五千多萬，那可是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啊。”
他說完這句停頓了一下，耳朵豎著聽那頭父親的反應。
陳德明在那邊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種老父親為兒子高興的欣慰：
“好好好，建國這孩子有福氣，這錢來得及時，以後阿浩上學、成家、買房，都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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