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說話的時候嗓子眼裡帶著一股火，那是真動氣了，他這輩子最看重兄弟情分，兩個兒子鬧成這樣，他心裡跟刀割似的。
陳建國沒有接話，就那麼安靜地等著，他知道父親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事情。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陳浩，陳浩正衝他豎了一下大拇指，那個動作輕悄悄的，帶著一種“幹得漂亮”的肯定。
李淑芬站在旁邊，抿著嘴，眼睛裡帶著一絲放鬆下來的光。
陳德明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深又重，像是把老骨頭裡的力氣都嘆出來了一半：
“建國，你說得對，他既然這麼對你，你不給他房子也是應該的。
這事我不插手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建民那邊我去說他，讓他別纏著你要這要那了。”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那種心累比身體累還讓人扛不住。
陳建國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謝謝爸理解。”他說完這句，心裡那根繃著的弦才算徹底鬆下來。
掛了電話之後，陳建國和李淑芬同時看向陳浩。
李淑芬豎起了大拇指，臉上的表情又欣慰又佩服：
“阿浩，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你爸還沒開口你就猜到是你爺爺當說客，連你爺爺會怎麼說都說得八九不離十。”
她說著走過來摸了摸陳浩的腦袋，那種母親看兒子時特有的驕傲全寫在臉上了。
陳建國也學著李淑芬的樣子豎了豎大拇指，臉上帶著笑：
“是啊，阿浩，你這腦子真是跟開了竅一樣。
要不是你提前提醒，我很有可能就稀裡糊塗答應你爺爺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陳浩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力道里帶著一種當父親的對兒子的認可，比平時那種隨手一拍要重得多也認真得多。
陳浩靠在沙發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那種笑不是得意也不是驕傲，更像是心裡有底的人那種踏實的鬆弛。
他的目光從爸媽臉上掃過，然後重新落回自己的手機螢幕上，
但並沒有真的在看什麼，只是在想，這事兒應該暫時告一段落了，二叔那邊再折騰也翻不出什麼浪了。
陳建民那邊還渾然不覺，一家三口正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將來怎麼跟陳德明道謝。
陳建民把手機放在茶几正中間，時不時拿起來看一眼，生怕錯過了父親回過來的電話。
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站起來了又坐回去，屁股底下跟長了刺似的。
馬少芳嘴裡唸叨著“爸怎麼還沒回話”，隔幾分鐘就催陳建民再打過去問問，
陳建民說“別急別急，爸肯定在跟大哥說呢”，可他自己也忍不住頻繁地看時間。
他們還在那兒美滋滋地等著好訊息，壓根不知道老陳家的天平己經徹底倒向了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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