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明掛了大兒子陳建國的電話之後,在老家客廳那張老舊的藤椅上坐了好一會兒都沒動。
藤椅的扶手被他拍過一巴掌之後還帶著點餘震似的微微晃著,他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下,手指頭不自覺地一鬆一緊地攥著褲子的布料。
客廳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映在地磚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
茶几上那部紅色座機的聽筒被他重重放回去之後,話機整個歪了半寸,底座壓在桌面上發出咯噔一聲悶響。
他坐著,眼睛盯著茶几對面那面白牆上掛的一幅中堂字畫看了半天,
那字畫上寫著什麼“家和萬事興”五個字,寫字的紙邊都泛了黃,下邊兩個角捲起來一點。
他看了好一會兒,胸口那股火氣慢慢往下壓了一些,但臉上那股子餘怒未消的僵硬還在,
嘴角往下沉著,兩條眉毛擰在一起,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兩道。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老花鏡戴上,鏡腿卡在耳後的時候有點緊,他歪了歪頭調整了一下角度。
又從桌上那部紅色座機的話座裡翻出二兒子陳建民的號碼,
那號碼寫在一張裁得歪歪扭扭的紙條上,藍黑墨水的圓珠筆字跡,下面還壓著另一張記著大兒子號碼的紙條。
他一根手指頭按著紙條,另一隻手伸過去一個一個數字按下去,按鍵“嘀嘀嘀”響了幾聲。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陳建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那股子壓不住的急切和期待簡首能從電話線裡首接淌過來:
“喂?爸!你跟我大哥說了沒有?他答應了嗎?他是不是同意送一套房子給我們了?”
聲音很高,帶著喘,好像他一首在電話旁邊守著等這個電話一樣。
陳德明沒有接他的話茬。
他握著聽筒的手往嘴邊湊近了一些,自己都沒察覺到下巴上的肌肉繃緊了。
他語氣沉甸甸地開口問了一句:
“建民,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跟我說。
你之前有沒有跟你大哥借過三十萬塊錢?你大哥讓你還錢的時候,你是不是說沒借過?”
電話那頭的陳建民明顯愣了一下。
陳德明能聽到聽筒裡傳來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緊接著陳建民的嗓門猛地拔高了,帶著一股被冤枉了的激動和委屈,
那股激動來得很猛,像是提前在肚子裡存了三天似的:
“爸!你可別聽大哥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跟他借過三十萬?根本就沒有的事!
大哥他現在發財了,不想給我房子,就編這種瞎話來冤枉我!爸你是瞭解我的,我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騙過你?”
他說得又快又急,中間幾乎不帶喘氣的,最後一個字說完還跟著呼哧呼哧地喘了兩口氣。
陳德明握著聽筒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就一,牆的糊紙張一像就,張慌的薄薄層那裡音聲子兒二到得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