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櫃檯區還是老樣子，每個鋪子前面都站著銷售，男男女女的，
全穿著那種深藍色的馬甲工作服，胸口彆著個塑膠牌，上面印著鋪位號和名字。
有的靠在櫃檯邊上玩手機，有的正端著一次性杯子喝水，但只要看見有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立馬跟上了發條似的把杯子一擱，臉上堆起笑來，隔著老遠就衝你招手。
“帥哥裝機嗎？要什麼配置的？今天英特爾做活動，CPU便宜一百二。”
“裝電腦不？進來看看嘛，記憶體條今天搞活動，DDR3的條子打八五折，過了今天就沒這個價了。”
“哥們兒配整機還是買配件？咱們這兒華碩技嘉微星全有，價格保證比網上便宜。”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喇叭裡還迴圈播放著促銷廣告，一個女聲錄的音，字正腔圓的：
“本電腦城三樓筆記本專區，新品上市，以舊換新，最高折價兩千元，歡迎廣大顧客前來選購……”播完一遍歇三秒又從頭來一遍。
過道里人來人往的，有人拎著個新機箱側著身子擠過去，有人蹲在鋪子門口翻一筐舊鍵盤，
還有兩個快遞小哥一人扛個大紙箱子從電梯那邊出來，喊著“讓一讓讓一讓”。
陳浩沒在一樓停。
他穿過那些攤子，從側面的樓梯首接上了二樓。
二樓比一樓安靜一些，鋪子也少，走廊拐角那兒有家賣二手筆記本的，再往裡走幾步就是那家二手桌上型電腦攤位。
攤主正在櫃檯後面低頭擺弄一箇舊主機箱，螺絲刀擰著機箱側板上的螺絲，旁邊還擱著一罐壓縮空氣，
時不時拿起來對著散熱片呲兩下，灰撲撲的絮狀物被吹得飄起來，落在櫃檯上薄薄一層。
他聽見有人走近，抬起頭來掃了一眼，手裡螺絲刀沒停，又擰了兩圈才擱下來，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灰，問了句：
“要點什麼？”
陳浩也沒繞彎子，首接說了：
“老闆，你這邊二手整機怎麼賣的？我要的量比較大。”
攤主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約莫十八九歲，圓領衫，運動鞋，背個雙肩包，拉鍊頭上還掛了個小玩偶，看著跟隔壁大學城跑出來的學生沒什麼兩樣。
他心想八成是學校社團要搞活動，湊幾臺機器用用。
他把剛擰好螺絲的主機箱往旁邊推了推，拿塊抹布擦了擦手，問：“你要多大？”
“二十臺左右。價格合適的話可能更多。”陳浩說得挺隨意。
攤主沒急著報價。
他蹲下身，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個硬皮本子來，本子封面磨得發白，角上都捲了邊。
他一邊翻一邊嘴裡唸唸有詞的，翻到靠後面某頁停住了，手指頭順著行字往下劃，嘴裡唸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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