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掙扎了幾下，掙不開，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夫人！大夫人！救救老奴！”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穿過迴廊，一路傳到聽濤苑。
大夫人正靠在羅漢床上喝安神茶，聽見這動靜，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怎麼回事？誰在喊？”
周嬤嬤也聽見了，快步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夫人，是張嬤嬤。被兩個家丁架著往前院去了……”
大夫人放下茶盞，皺了皺眉：“去問問怎麼回事。”
她說著自己也站了起來，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
前院裡，張嬤嬤已經被按在了長凳上。
劉嬤嬤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家法板子，臉色冷得像凍過的石頭。
張嬤嬤看見大夫人從月洞門那邊匆匆趕過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夫人！夫人救我！她們要把我趕出去！”
大夫人快步走到近前，看見張嬤嬤被按在長凳上，臉色沉了下來：
“劉嬤嬤，這是做什麼？她是我院子裡的人，誰讓你動她的？”
劉嬤嬤轉過身，朝大夫人行了個禮，語氣不卑不亢：
“大夫人，張嬤嬤出賣主家行蹤，把少夫人去觀音廟的訊息賣給外人，害得老夫人和您被劫。大少爺查明之後，吩咐按家規處置。”
大夫人的臉一下子變了。
她轉頭看向張嬤嬤，目光又驚又怒：“你……你賣我的行蹤？”
張嬤嬤張了張嘴，慌亂地解釋：“夫人！老奴只是把訊息告訴了孟家少爺……老奴也是為了撮合穗禾和孟家少爺的婚事，沒想到會遇到山匪……”
“你閉嘴！”
大夫人打斷她，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分，
“你長腦子了嗎？你這是要害死我！”
劉嬤嬤沒有等大夫人再說什麼，手裡的家法板子已經落了下去。
張嬤嬤慘叫了一聲，聲音尖利又短促，隨即又被下一板子壓了下去。
她趴在長凳上，瘦削的身體隨著板子的起落一下一下地繃緊又鬆開，掙扎著想從長凳上爬下來，卻被兩個家丁按著肩膀壓了回去。
“夫人……夫人……”
張嬤嬤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斷斷續續的，像被什麼堵住了嗓子，
“老奴知錯了……老奴只是想幫夫人早點撮合孟家的親事，沒想到會連累夫人……”
大夫人站在旁邊，臉色白一陣青一陣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幾個路過的丫鬟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也不敢走遠，只低著頭，用餘光覷著前院那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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