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洲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一隻空茶杯,看著穗禾從隔壁院子走回來。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鬢邊幾縷碎髮照得發亮。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壓低了聲音:“昨晚那個男人,下巴上有一顆痣,我看的清清楚楚。”
陸硯洲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你倒是看得仔細,眼神真好,我都沒看清楚,就聽到那對男女在哼哼唧唧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穗禾臉紅了紅,沒有接他這個話茬,只白了他一眼。
“你堂叔那兩個女兒好像都沒上過學堂,衣裳也穿得單薄。”
穗禾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點自己也沒察覺的悶意,
“要不你幫忙說兩句?畢竟是陸家的孩子,就算是個女孩也不能這麼磋磨。”
“這是他們的家事。”
陸硯洲說,
“我一個小輩去說,他不會聽的。”
“你看不下去就帶著嬸嬸和兩個堂妹出去買幾身新衣裳就是。”
穗禾抬眼看他:“可以嗎?我可沒帶錢,況且是你的堂妹,萬萬也沒有讓我出錢的道理!”
陸硯洲伸手從袖中摸出一個青灰色的荷包,扔到她手裡。
穗禾接住,掂了掂,沉甸甸的,裡面大概裝了不止碎銀子。
她捏了捏荷包的繫帶,抬頭看他:“那我可花了?”
“花了就花了,不夠再說。”
陸硯洲轉身往屋裡走,
“帶上劉嬤嬤,就說你要嬸嬸帶你逛逛麝縣大街。”
穗禾把荷包收進袖中,沒有多問,轉身去找劉嬤嬤了。
樣兒領了陸硯洲的差,出去不過半日便回來了。
他站在堂屋門口,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壓著聲音稟報:
“大少爺,那個貨郎姓李,叫李四,去年來麝縣的,走街串巷賣針線和頭繩,獨來獨往,沒什麼家室。”
他頓了頓,“不過打聽到一件事,李四和阿寧是一個村子長大的,好像很早就認識了。”
陸硯洲正坐在桌前翻一本舊縣誌,聽見最後一句,翻頁的手停了下來。
他把書合上,擱在桌面上,手指在書皮上敲了兩下:“一個村子長大的?”
“聽街口雜貨鋪的老闆娘說的,她說李四剛來麝縣的時候,阿寧還沒進陸家門,兩人就來往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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