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宣判那天,堂外頭擠滿了人。
老陳站在人群最前面,攥著拳頭,嘴唇抿得發白。
旁邊站著幾個跟他一樣來尋女兒的人
賣布的王家、巷口開雜貨鋪的趙家、還有一個從城外趕來的莊稼漢,懷裡抱著三歲的小兒子,眼巴巴地望著公堂那扇門。
他們都是這些天從順天府貼出的告示上看到了自家女兒的名字,才知道人沒丟、是被人拐了。
堂門一開,溫言庭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又沉又穩:“劉氏,以拐賣良家女子之罪,判流放三千里,即日押送。“
堂上傳來一聲尖銳的哭喊。
劉婆子跪在地上,拼命朝前爬了兩步,鐵鏈拖在青磚地面上嘩啦啦響,她扒著案桌邊緣,嗓音嘶啞: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也是被人逼的
溫言庭低頭看著她。
她那張圓臉因為連日逃竄瘦了一圈。
溫言庭等她哭喊完,慢慢開口:“你手裡三十多個姑娘,她們是不是也是被逼的?“
劉婆子張著嘴,哭音效卡在了嗓子裡,沒有接話。
衙役上來把她拖了下去。
鐵鏈拖地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堂後那扇門的盡頭。
老陳在門外聽見宣判聲,整個人卸了勁似的往下一蹲,蹲在石階上,把臉埋進了掌心裡。
沒過多久,後堂的門開了,王虎領著小蝶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蝶瘦了一圈,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掐痕,從顴骨到耳根,指甲印還沒完全褪去,但衣裳換了新的,頭髮重新梳過了,整整齊齊地紮了一根紅頭繩。
老陳從石階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不敢走了,就那麼站在臺階底下仰頭看著女兒。
小蝶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走了幾步,從臺階上下來,撲進了老陳懷裡。老陳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即雙手死死箍住了女兒的脊背,箍得指節發白。他沒有哭出聲,但肩膀是抖的。
小蝶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喊了一聲“爹“。
老陳的嘴唇顫了幾下,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爹再不讓你一個人出門了……“
旁邊那幾家人也湧了上來。
賣布的王家找到了自家女兒,那姑娘十六歲,被關在城南另一個院子裡,昨夜裡也被衙門的人救了出來。
雜貨鋪趙家那個年紀小些,才十四,被劉婆子準備送到保定去,走的前一晚被溫言庭帶人截住了,還沒出城。
那莊稼漢的三歲小兒子被父親抱著站在人群外面,
他女兒被送到通州一個莊子上做丫鬟,昨天剛被接回來,
此刻正蹲在父親腳邊,拉著弟弟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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