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門廊下打了個照面，同時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林豔兒的目光在穗禾身上停了一瞬，隨即飛快地垂了下去，側身從她旁邊快步走了過去。
穗禾回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側門外那條巷子的拐角，才轉過頭來，走到陸硯洲身邊。
“怎麼過來了？“
陸硯洲接過食盒，
拿手指勾開了蓋子一角看了一眼
裡頭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排骨湯和兩塊蔥油餅。
穗禾說：“怕你辦案辦得忘了吃飯。“
她往側門方向看了一眼，又說了一句，“剛才出去那個，是鄭家莊子隔壁的林豔兒吧？“
陸硯洲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巷口：“你認識？“
穗禾說：“認識啊，去鄭家莊子玩的時候聽說的，她是隔壁莊子養的外室。那幾天我們沒少看她笑話。“
她頓了一下，語氣平了平，“沒想到她也是被劉婆子騙過去的。“
陸硯洲沒有接話，只是把食盒提穩了，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起了穗禾的手，往停在外頭的馬車走去。
穗禾被他牽著手走了一截才反應過來，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
馬車走起來的時候，車廂微微晃著，穗禾靠在車壁上，忽然又開了口：
“小蝶雖然是找回來了，可回去之後，隔壁鄰居少不了會說閒言碎語。“
她望著車簾外頭往後退的街景，聲音低低的：“一個姑娘家，被人拐走過，又找回來了。旁人不會問她是被拐的、還是自己跑的，只會說她在外面待了好幾天，不清不楚的。往後她怎麼嫁人、怎麼做人、怎麼在街坊鄰居面前抬起頭來……“
她嘆了口氣，“閒言碎語會害死人的。“
陸硯洲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的側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也是各人的命數了。“
穗禾轉過頭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這世道對女子實在不公平，男人犯了事，大家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女子被人拐了、被賣了、被欺負了，大家反倒說她不乾淨。”
“她有什麼錯？“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
陸硯洲看著她，沒有反駁，只是把食盒裡那碗排骨湯端出來，擱在車板子上，推到她面前：“你先喝口湯。“
穗禾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你喝吧！你這大病初癒的。”
溫言庭在順天府偏室案後，把那本賬冊攤開來，一頁一頁地抄錄。
三十多個名字，三十多個去向，每個名字落筆之前都要在舌尖上默唸一遍。
“京城裡這樣的劉婆子，怕是不止一個。這案子結了，但根沒斷。“
溫言庭低下頭，繼續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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