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豔兒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月白色的布裙，頭髮只別了一根銀簪子，臉上薄薄地撲了一層粉，看著比平日溫婉了許多。
她在客棧的破銅鏡前照了又照，確認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人家的女子“了，才提著一包用油紙裹好的點心出了門。
點心是她特意去城南老鋪子買的桂花糕，花了最後幾文銅板。
她用帕子把油紙包又裹了一層，捧在手裡，一路打聽著往孟府走去。
孟府在城東，佔了半條街的鋪面。
林豔兒站在門口的時候，仰頭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門
門楣上的匾額寫著“孟府“兩個燙金大字，門檻高得能擋住她半條小腿，門前的石獅子比她整個人還高。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整了整衣襟，上前叩了門環。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門房探出半個身子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林豔兒擠出最溫婉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幾分：
“這位大哥，我是城南鄭家莊子隔壁的住戶，姓林，前幾日與貴府孟公子有一面之緣，今日特來拜訪。“
門房皺了皺眉，語氣不冷不熱的：“少爺不在府中。“
林豔兒往前湊了半步，急切了幾分：“那……那他在哪兒？我改日再來也行。“
門房“嗤“地笑了一聲，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用一種“你這樣的我見多了“的目光看著她：
“少爺在哪兒，我們做下人的哪能事事知道？姑娘你是哪個府上的？有帖子嗎？“
林豔兒攥著點心包的手指緊了緊，正要再說什麼，門內又湊過來一個人
正是孟昭陽身邊的小廝福兒。
福兒從門房身後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林豔兒一遍，湊到老門房耳邊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頭兒，這個女人好像是陳侍郎家二兒子養在外頭那個……“
老門房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把林豔兒往外推了一把，語氣從方才的不冷不熱變成了毫不客氣的冷淡：
“姑娘，孟府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您請回吧，別讓咱們難做。“
林豔兒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手裡的點心包沒拿穩，油紙“啪“地摔在地上散開了，幾塊桂花糕滾出來沾了灰，碎成了好幾瓣。
她蹲下去撿，背後的孟府大門“哐“一聲合上了，門閂落下來的聲音又沉又響，像一記耳光抽在她臉上。
她蹲在大街上，一塊一塊地把碎了的糕點撿回油紙裡。
來來往往的人從她身邊經過，有人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好奇和鄙夷，又轉回頭走遠了。
她低著頭，把最後一塊碎糕撿起來的時候指尖沾了灰，她拿袖子擦了擦，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還彎著，過了好幾息才慢慢伸直。
街上秋風卷著枯葉子從她腳邊掃過去，她攥著那包碎點心，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攥著紙包的手指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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