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三面環山的杜家嶺,這裡的時間似乎短了一些,日頭也落山早,下午西點左右,陰影就開始漫過東邊的那一道道山樑。
陽春三月,杜家嶺的梯形田裡長滿著金黃色油菜花,又增添了這村的風景。
村口的那一棵老槐樹,己經經歷了百餘年的風霜雨雪,樹幹都彎著腰像是一位駝背的老人,每到太陽落山之時,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村上唯一的一條羊腸小道在山間盤旋,像一條被遺棄的舊麻繩,盡頭拴著幾十戶山村人家。
杜家嶺村口的老槐樹,靠著村口的小河邊,樹下,有孩子們在盡情玩耍,有穿藍布衫的老人們坐在樹下上編竹筐,有閒著的老人下棋、聊天。當目光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口,彷彿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訊息。
杜家嶺深處山坳內,一首以農耕為主。杜全明也是農民,他另外有一門祖傳的編織斗笠等篾器手藝,為了掙些小錢貼家用,所以,杜家嶺人都誇他心靈手巧,送稱他為——杜篾匠。
穩重、誠實的妻子叫王紅妹,她也是鎮上一家富家之女,家父是一位教書匠,有兄有弟,也算是書香門第。王紅妹從小就跟隨父親學習文化,她賢惠、善良,在別人心目中永遠是一位知書達理的好女人。
記得那年,杜家嶺的老杜,杜文輝,他與王家是私塾學友王學敏,又是深交學友,後來友誼交往至深,杜家與王家有了一次婚約。當杜全明長得十八歲時,英俊瀟灑,而王學敏之女王紅妹十八芬容,為了履行諾言,後來王紅妹就下嫁杜家嶺杜文輝兒子杜全明瞭。
兩家結為親家,好生幸福,可是老天故作弄人。生命在人,富貴在天,王紅妹命薄,曾先後與杜全明生育一個男娃,三天內新生兒破傷風就夭折了。五年後,再生下了一位寶貝女兒,她愛女兒如掌上明珠,生怕她有過閃失。可是不幸之禍再次降臨,這個女兒因一場暴病死了,死因他倆懷疑真的如夢裡老人告訴他,女兒是壞人在一碗溫開水裡下了毒。王紅妹因受到精神打擊和摧殘,從此之後,她整天憂鬱、悲傷,以淚洗面。
為了儘快治癒王紅妹的心病,杜全明經常去十里外一個小村裡一位姓劉的郎中先生買些解鬱安神中藥。
某夜,杜全明從劉郎中那兒急匆匆趕回杜家嶺。當他走進村時,天越來越黑,大風大雨。杜全明路過村邊的那棵老槐樹下,幾聲揪心沙啞的啼哭聲,讓他停下了腳步。
杜全明藉助閃電,他看清了樹下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杜全明彎下腰,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小臉蛋,無助的嬰兒向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可憐的孩子,這是誰家的孩子?誰家的?有人嗎?有人嗎?我不能放下不管,孩子會死的,孩子太可憐了!
又是幾聲巨雷的炸響吞噬了整個村莊。
唉!沒人要的孩子太可憐了,可能是……我就抱回家,叔叔抱你回家吧……
杜全明脫下外衣,裹著襁褓,他三步並著兩步走。剛跨進自家門檻就喊。
娘子,我們有女兒了,我們真的有女兒吶!快出來!
全明,這是誰家的孩子?快,快給我瞧瞧。王紅妹看見一張可愛的小臉,孩子很懂事的樣子,似乎安詳起來,小臉上還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笑容。
可憐的孩子,這就是神仙送給我們的寶貝嗎?王紅妹精神振作,她親了又親。不斷地逗笑了小生命。
全明,你看,她真像我們的女兒?她真的回家了。
看見妻子興奮的樣子,這孩子成全妻子的迷糊的意識,杜全明點點頭,淚水滾落腮邊。
娘子,我們失去了女兒,現在又有了女兒,這可是老天賜給我們的心肝寶貝,彌補我們心靈的創傷啊!
是啊!王紅妹使勁點頭,她半年多的憂鬱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此時此刻,她的精神狀態也是無法想象的好,頃刻間,容光煥發,喜笑顏開。
這真是天意啊!緣分啊!造化啊!我們又有女兒啦!
有了女兒,我心情好多了。王紅妹不再語無倫次。
對!娘子,這下我們總要安心過日子了。我們要把她撫養大。不過,女兒是別人夜裡拋棄的孩子,既然我把她抱回了家,以後就是杜家杜全明的女兒。對了!娘子,我要幫她取個好聽的名字,別再讓村裡人看不起我們的女兒。我想,她的到來,我們杜家才再帶來幸福,來了愉快的心情,一切煩惱一掃而空,我們心安自然,就叫杜心然,娘子你看如何?
心然?心裡安然,杜心然,好,好啊!對了,剛才我幫女兒換尿布時,還發現女兒大腿上左右各有一對槐花胎記,難道她真是老槐花精變的!
娘子,你放心,天下哪有這種奇事,杜心然是我在老槐樹下撿來的孩子不錯,也許如你所說。看來,她跟我倆夫婦有緣啊!
王紅妹把女兒的那一對槐花胎記給杜全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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