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草民沒有證人，可草民有道理。杜全明急得滿頭大汗，繼續說。
有道理？豈有此理！縣令驚堂木一拍，頓時公堂氣氛緊張。
大人，東街張麻子與草民有舊怨，趙掌櫃也曾想盤下草民的鋪子不成，除了他們，沒有別人會做這種事。
劉縣令緊鎖眉頭，“啪”地一拍驚堂木，堂下衙役水火棍弄得咚咚咚響。
胡鬧！公堂之上，講的是證據，不是道理，沒有證據，你讓本縣怎麼斷案？
杜全明一聽，他的心涼了半截。他左右張望，兩行人冷冰冰的，再抬頭看縣太爺，臉如關公，如果杜全明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將面臨一個告無實處，誹謗之罪，必定會吃官司，挨板子。
正在這時，堂外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大人，民女有證據！
這聲音如一支穿雲箭，所有人都往堂外看去。只見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站在公堂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白淨淨的，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她信步走進公堂，此時此刻，公堂內鴉雀無聲。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子，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可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首，一點也不怯場。
來者何人？
杜心然是也。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著父親來了縣衙，一首站在門外聽著。聽到父親說沒有證人時，她再也忍不住了，邁開小腿就走進了公堂。
大人，民女杜心然，是杜全明的女兒。她跪在父親旁邊，小身板挺得首首的。
民女有證據，可以證明是張麻子他們乾的。
劉縣令看著這個還不到自己腰高的小丫頭，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
哦？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哈哈哈哈，本縣令且問你，有什麼證據？說來聽聽。
杜心然深吸一口氣，心裡其實緊張得要命，可一想到昨天二舅媽那得意的眼神，一想到母親咬著嘴唇硬撐的樣子，一想到鋪子裡滿地的狼藉，她就不怕了。
大人，上個月張麻子來我家鋪子鬧事，當時隔壁賣餛飩的孫伯看見了，可以作證。還有趙掌櫃想盤我家鋪子的時候，對面布莊的林嬸子也在場，她親耳聽見趙掌櫃說，你不答應，有你後悔的時候。昨天我家鋪子被砸，雖然沒有人親眼看見，可那些人在牆上寫了字。大人請看，那字跡歪歪扭扭的，不是讀書人寫的，一定是粗人乾的。張麻子不識幾個字，趙掌櫃雖然識幾個字，可他的字我見過，歪歪扭扭的，跟牆上的差不多。
劉縣令挑了挑眉，沒想到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把話說得這麼清楚。他又問。
就算字跡相似，也不能算鐵證。還有別的嗎？
身旁父親都為女兒捏一把汗。可杜心然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大人，我家鋪子的後門鎖被撬了。那鎖是鐵鎖，一般的撬棍撬不開，得用專門的工具。張麻子家的夥計劉三以前是做鎖匠的，他有撬鎖的工具。大人只要去張麻子鋪子裡搜一搜，看看他家的撬鎖工具跟鎖上的痕跡對不對得上，就知道了。
劉縣令這下是真的吃驚了。他斷案多年，見過不少精明的狀師，可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能把案子分析到這個份上，實屬罕見。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杜全明，又看了看不卑不亢的杜心然，忽然笑了。
來人，傳張麻子、趙掌櫃等人上堂。
帶張麻子、趙掌櫃上堂！師爺對堂外吶喊了一聲。此時，張趙兩人被押上公堂。
張麻子、趙掌櫃撲通下跪，叩拜磕頭。
大人，張麻子冤枉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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