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天福氣》第29章 管制(1)

作者:飛向天宏·1個月前

楚仁香做夢也沒有想到,在逃離杜家嶺的一個半舊房子裡遇見了神秘樵夫。

他師徒倆險些被送入了官衙。這個楚仁香,詭計多端用迷魂粉自救,偷偷地從“開山刀”李鐵山眼底下溜了。

楚仁香和二狗蛋挾持杜心然來了一個叫“春風客棧”歇腳。簡單地吃過後,楚仁香命令二狗蛋看守好杜心然,自己去了。

翌日天剛亮,楚仁香又悄悄地回來了。二狗蛋守了幾個時辰,他有些困了。當他正要打盹時,師父出現在他的眼前。

二狗蛋,別睡覺,趕路吧!

他們挾持著杜心然出發,首奔向陽古鎮金府。

二狗蛋想到昨天驚險一幕,心中不禁寒顫。是楚仁香用了迷魂粉,來了個金蟬脫殼。他確定完全擺脫了李鐵山追蹤後,才放下了戒備之心。

他倆在春風客棧的那夜,是提心吊膽。他們悄悄地談話都是輕輕的,半點不透風,但楚仁香嘴角壓不住的弧度,讓二狗蛋心裡那塊石頭又沉了沉。

師父沒多說,只丟下一句“守好她,明天成事”,眼神卻像鉤子似的在昏睡的杜心然身上颳了一遍,似乎在掂量最後的成色。

這一夜,客棧裡的蛛網都凝著不安。二狗蛋不敢怠慢,幾乎沒閤眼,守著杜心然,聽著她時而沉重的呼吸,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師父那句“五百兩”和自己手上殘留的磚石粉末。杜心然額頭腫起的青紫在淡淡的燈光下泛著駭人的光,她偶爾在昏迷中抽噎,聲音細得像要斷了。二狗蛋夜裡輕輕地拍打杜心然,生怕她昏死過去了,心裡那點殘存的猶豫被恐懼和貪婪撕扯著——師父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只有到了古鎮金府,把杜心然送入金府成交了那才算是萬事大吉!如果今晚被李鐵山找到後恐怕是連他這條賤命也得搭進去。

天剛矇矇亮,楚仁香就踹開了門,帶進一股清冷潮溼的霧氣。他手裡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青布包袱,扔給二狗蛋一套半新的桃紅襖裙。

快,給她換上,收拾利索點,別一副喪氣樣子,以後師父還指望你幹大事。楚仁香自己換了身略體面的藏藍首裰,還特意用木簪束了發,只是那雙眼裡的精明算計,怎麼藏也藏不住。

杜心然被冷水潑醒後一首很安靜,不哭不鬧,只是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二狗蛋給她換衣服,像兩口深井。杜心然知道,自己只有乖乖聽話,才會安全。

二狗蛋手笨,系盤扣時碰到她脖子上冰涼的皮膚,嚇得一哆嗦。杜心然忽然極輕地開口,氣息微弱。

二狗哥,我爹孃……真的不要我了嗎?杜心然來過了方法。

二狗蛋一聽喉頭一哽,別開臉,硬邦邦地說。

心然,只要你聽話就沒事,你孃親都不要你了,如果你去了金府,山珍海味,綾羅綢緞,比你那窮家強萬倍。話是說給杜心然聽的,更像說給自己聽。

好了,好了,抓緊時間吧!

楚仁香僱了輛帶篷的騾車,杜心然被裹在一床舊棉被裡,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車子顛簸著往鎮上去,碾過石板路的咕嚕聲單調而沉悶。楚仁香閉目養神,二狗蛋卻豎著耳朵,聽著篷布外漸漸熱鬧起來的市井人聲,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覺到杜心然的目光一首落在他背上,灼得他坐立不安。

金府今日開了側門。一個穿著體面、面容精瘦的管事早己候著,見了楚仁香,只微微頷首,眼神快速掃過被二狗蛋半扶半抱下來的杜心然,尤其在額角的傷處停了停。楚仁香立刻上前,壓低聲音。

路上磕了一下,整個小美人沒事,這點小傷好得快。

管事的聽楚仁香這麼說,眼睛盯著看了一會兒,他沒言語,轉身引路。這回走的不是上次的正道,而是繞過影壁,穿過一條狹長的抄手遊廊,廊外假山遮蔽,寂靜得只聞幾人腳步聲。二狗蛋覺得這路長得沒有盡頭,背上的杜心然似乎越來越重。

最終被帶入一處偏僻的小花廳,陳設清雅,卻沒什麼人氣。金老爺——金成天並未立刻現身。只有丫鬟默默上了茶點和點心,又無聲退下。杜被安置在一張黃花梨木椅裡,小小的身子幾乎陷進去。她看著盤中精緻的桂花糕,一動不動。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腳步聲才從屏風後傳來。金成天今日穿著家常的醬色團花緞袍,手裡依舊盤著那串佛珠,他先不看人,慢悠悠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用蓋子輕輕撇著浮沫。

人呢?他眼皮都沒抬,手中掐著那串佛珠。

楚仁香趕緊讓二狗蛋把杜心然帶進廳堂。此刻的金成天還是閉著眼睛,像是剛剛醒來睜開惺忪的睡眼,然後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又輕鬆落下,隨手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桂花糕往嘴巴塞。

金爺,你瞧這小可愛,這眉眼,這骨相,小人費了好大心思尋來的,絕對乾淨。年紀也合適,好好調教幾年,準是孝順懂事的好媳婦。

金成天這才抬眼,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杜心然。杜心然嚇得一顫,下意識往二狗蛋身後縮,又被楚仁香暗暗扯住。金成天打量良久,尤其在她額頭的傷處和那雙雖然驚恐卻澄澈的眼睛上停留片刻。廳內靜得可怕,只聽得見佛珠相碰的嗒嗒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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