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杜心然神色一凜,立刻提高聲音道。
夫君,這故事講完了,你該回去溫習今日的功課了。不然明日邱嬤嬤又要罰你了。
金福貴頓時垮下臉,不情不願地起身。杜心然送他到門口,果然見秋萍站在廊下,垂首道。
少奶奶,夫人院裡派人來問,少爺今日的功課可曾溫習?
正要送少爺回去呢。杜心然神色自若,轉頭對金福貴溫聲道。
夫君要乖乖地,明日娘子再給你準備你愛吃的桂花糕。
待家丁領著金福貴離去,杜心然才緩緩關上房門。她背靠著門板,感覺到手心一片溼冷。
秋萍的出現太過巧合。是金大夫人派人來監視,還是秋萍自己聽到了什麼?
夜色漸深,杜心然卻毫無睡意。她重新點亮油燈,從妝匣底層翻出那支銀簪,對著燈光細細端詳。簪子很舊了,銀質己有些發黑,唯獨簪頭那朵小巧的梅花依然清晰。
母親曾說過一句話。心然啊,這世道女子艱難,若遇絕境,記住——柔能克剛,靜可制動。
當時她不解其意,如今身處金府這龍潭虎穴,卻忽然懂了。
柔能克剛,靜可制動……杜心然低聲重複著,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不能坐以待斃。西北角的秘密,失蹤的丫鬟,被囚禁的姨太太,還有金大夫人那令人不安的“厚愛”——這一切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而她正身處網中央。
杜心然吹熄燈,卻沒有躺下。她悄悄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
月光如水,庭院中樹影婆娑。她凝神靜聽,除了風聲和蟲鳴,似乎還夾雜著極輕微的腳步聲,有人在外面的迴廊走動。
是巡夜的家丁,還是……
突然,西北角的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嗚咽,隨即戛然而止,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杜心然握緊了手中的銀簪。她必須去那裡看看,必須知道金府到底隱藏著什麼。但不是現在——現在她太顯眼,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合理的理由,一個不會引起懷疑的時機。
三日後,機會來了。
金大夫人要去城外的慈雲寺上香祈福,按照慣例會帶上府中女眷。杜心然作為金府新婦,自然也在隨行之列。
臨行前一日,秋玥為杜心然準備衣物時,狀似無意地說。
少奶奶,聽說慈雲寺的平安符最靈驗了,您要不要為少爺求一個?
杜心然心中一動,面上卻只淡淡一笑。
是該求一個,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秋玥,我這幾日夜裡總是睡不安穩,許是換了地方不習慣。秋玥,你可有什麼安神的法子?
秋玥整理衣物的手微微一頓,很快恢復如常,少奶奶可要點安神香?庫房裡還有些沉香,奴婢可以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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