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天福氣》第82章 驚魂(2)

作者:飛向天宏·16天前

哦?黑影的語調微微上揚,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他的目光,彷彿實質一般,緩緩掃過昏暗的小廳。金福財屏住呼吸,感覺那目光似乎穿透了破爛的窗欞和茂密的雜草,落在了自己身上。但黑影最終並沒有看向窗戶,而是重新定格在老嫗身上。

嬤嬤要保重身子才是,這地方潮溼,久待會傷身,保重。

是……是……老嫗含糊地應著,背脊彎得更低了。

夜裡風大,早點進屋休息,小心著涼。黑影又說,語氣依舊平淡。

嬤嬤還是把門窗關緊些好。有些不該進的東西,進來了,就不好出去了。有些不該聽的聲響,聽到了,也最好趕緊忘掉。

這話裡的威脅,如一種即將爆炸物一樣隨時都會引爆,它裹著一層看似關心的糖衣,冰冷地滲透出來。

老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這次連金福財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沒有再出聲,只是把頭埋得更深,幾乎要折進胸口。

黑影似乎滿意了,又或許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於得到什麼回答。他靜靜地又站了片刻,像是在欣賞老嫗那無法抑制的恐懼。然後,他轉過身,不疾不徐地朝著門口走去,腳步落地無聲,只有衣袂的輕微摩擦。

難道他要走了?金福財剛生出這個念頭,就見那走到門口的黑影,腳步突兀地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臉,目光似乎瞥向了某個方向,正是金福財藏身的這片荒草叢。金福財渾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凍結。

對了。黑影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無關緊要的事,輕描淡寫地說。

最近宮裡不太平,總有些野貓野狗,不懂規矩,到處亂鑽亂嗅。嬤嬤若是看見了,不妨……處置了。也免得汙了地方,驚了貴人。

說完,他不再停留,一步跨出了門檻,身影融入門外更深的黑暗中。

“沙……沙……”那衣物拂過的細微聲響再次響起,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嗚咽的風聲裡。

小廳內,老嫗仍然僵立原地,如同一截徹底枯死的木頭一動不動。過了許久,久到金福財幾乎以為她也變成了一尊雕像,她才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挪動腳步,走到那扇破舊的木門前,用顫抖的手,費力地將門關上,插上門閂。然後,她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埋進了枯瘦的手掌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卻沒有發出一絲哭聲。這聲音淒涼,在寂寞的夜裡傳得更遠。

金福財趴在冰冷的草叢裡,首到確認那“沙沙”聲真的徹底遠去,並且短時間內不會返回,才敢極其輕微地動了動幾乎凍僵的手腳。臉上手上的傷口被冷汗一浸,刺痛愈發尖銳。他攤開緊握的拳頭,藉著極其微弱的、從破窗透出的一點光,他看向手心。

那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布,約莫一塊巴掌大小,顏色是一種洗得發白的、接近灰褐的暗色,觸手粗礪,邊緣己經磨損起毛。布里似乎包裹著什麼薄硬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開啟,這裡絕不是安全的地方。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彷彿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的破舊木門,又看了看那個蜷縮在門後、無聲顫抖的佝僂身影。老嫗塞給他這東西時的驚恐眼神,和那黑影平淡卻充滿寒意的話語,交替在他腦海中迴響。

野貓野狗……處置了……這聲音聽起來令人不寒而慄。

金福財聽到,一根根汗毛豎起,立馬起了雞皮疙瘩,他打了個寒噤,不再猶豫了。他小心翼翼地從荒草叢中爬起,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貓著腰,藉著瘋長草木和斷壁殘垣的陰影掩護,朝著與那黑影離去方向相反的、更深的荒園深處,躡手躡腳地逃去。

每走一步,他都覺得背心發涼,彷彿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穿透黑暗,牢牢地釘在他的背上。

手中那塊粗糲的舊布,此刻重逾千斤。這裡面,究竟藏著什麼,讓那老嫗如此恐懼,甚至不惜在那樣危急的關頭塞給他?

而那個黑影,又是誰?宮裡不太平……他口中的“宮裡”,是哪個宮?他所說的“野貓野狗”,是警告老嫗,還是……根本就是在說他這個不速之客?

冰冷的夜風裹著陳腐的草木氣息和若有若無的、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淡淡焚香味,鑽進他的衣領。金福財回頭望去,那一點孤燈的光芒,早己被重重黑暗吞噬,再也看不見。

只有手中的布塊,和滿心的驚疑,沉甸甸地提醒著他——今夜這場荒園詭遇,絕非偶然。他或許,在懵懂中,己經一腳踏進了一個巨大而危險的漩渦邊緣。

金福財知道,這不是一種偶然,而是一種更大的陰謀。他從書院學習返回來,他洞察著金府許許多多要等待他探索的東西。

金府至今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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