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響。
啞婆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驚恐，猛地攥緊杜心然的手，將她往榻裡側一推，同時自己用盡全力，向床外翻滾。
幾乎在同一剎那，一道寒光破窗而入，“奪”的一聲，釘在啞婆剛才躺著的位置。那是一支黝黑無光的短弩箭，箭尖沒入木板，尾羽微顫。
有賊！門外響起劉老七的暴喝和獵犬的狂吠。
杜心然驚魂未定，只聽外面己傳來金鐵交鳴和呼喝打鬥聲。她慌忙扶起啞婆，只見啞婆後背心口處，赫然插著另一支同樣的短弩箭。原來她剛才那一推一滾，竟是替杜心然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啞婆！杜心然失聲，眼淚奪眶而出。
啞婆嘴角再次溢位血沫，眼神開始渙散，但她仍死死盯著杜心然，沾血的手指，用盡最後的生命力，在杜心然的手心，極其緩慢而清晰地，劃了三個比畫。
然後，手突然垂落，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啞婆……杜心然嚎啕大哭。
屋門被猛地撞開，劉老七手持獵叉衝進來，身上帶著血，看到屋內情形，臉色鐵青。
狗孃養的，放冷箭！人往林子裡跑了，疤子他們追去了！
杜心然抱著啞婆尚有餘溫的身體，渾身冰冷。她攤開手掌，藉著門外透進來的火光和月光，看清了啞婆用生命留下的最後痕跡。
那似乎是半個字，或者是一個特殊的符號。
杜心然辨認著，心頭猛地一抽。
那像是一個……“南”字的起筆，又像是一個蜷縮的胎兒形狀。
而之前她在床沿看到的“金”和那個疑似“女”的字，連同手心這個符號，還有黑衣人首領那句“南邊來的”零碎的線索在她腦中瘋狂碰撞，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想，逐漸浮現輪廓。
院外的打鬥聲漸漸停歇，疤子捂著手臂跑回來，喘著氣道。
奶奶的，跑了兩個，傷了一個，我們沒敢深追，恐怕調虎離山之計。那人喘著粗氣。
劉老七檢查了死者身上的箭矢和物品，臉色更加凝重。
這玩意，不是普通的強盜。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他看向杜心然，目光復雜。
丫頭，你到底捲進什麼事裡了？這啞婆，拼死給你留了什麼話？
杜心然緩緩鬆開啞婆的手，將她漸漸冰冷的身體放平，用自己的外衣輕輕蓋好。她擦乾眼淚，眼神卻一點點變得冰冷、堅定。她將布包貼身藏好，拾起地上那支險些要了她命的短弩箭，握在手中。
劉大伯！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裡我不能久留。我們會連累村子。天一亮，我們就走。
走？你們能去哪兒？老李頭傷得不輕，你一個姑娘家……劉老七皺眉，他西周掃視一番。
劉大伯，我不能連累你們，我有地方去。杜心然打斷他，腦海中浮現出啞婆劃下的那個“南”字起筆，以及娘臨終前模糊提起過的。
我娘……可能來自南邊某個地方。啞婆用命告訴我，秘密指向南方。我要往南走。
往南？南邊大了去了”疤子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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