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的手指勾住那根沾滿黑油的啟動拉繩。
人群的嘲笑聲還在耳邊亂飛。
孫大志端著白瓷缸子，嘴裡的菸灰掉在地毯上。
“喲，這鐵玩具還會響呢？”孫大志的話剛落地。
裴錚腰部猛地一沉，手臂後拉。
“突突突突——”
狂暴的柴油機轟鳴聲瞬間在封閉的體育館裡炸開。
震耳欲聾。
這動靜，絕不是什麼小功率的玩具發條。它帶著一股重型機械獨有的兇悍氣浪。
最前面幾個看熱鬧的採購員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捂著耳朵往後退。
排氣管吐出一股濃濃的黑煙。
刺鼻的柴油味迅速蓋過了公廁那邊的尿臊味。
裴錚踩著鐵皮踏板翻身上車。
這機器連個像樣的座位墊子都沒有，就是一塊焊死的鐵板。
他坐在上面，左腳把離合器踩到底。
右手一撥排擋杆。
“咔噠。”齒輪死死咬合。
“都讓讓！別被齒輪絞了腿！”宋建軍扯著嗓門吼，雙手像趕鴨子一樣把周圍的人往後轟。
裴錚鬆開離合，腳尖在油門踏板上輕輕一點。
微耕機前輪揚起，帶著這臺沒有外殼的鋼鐵野獸衝出展位。
鐵軲轆碾過水泥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瘋了吧！在場館裡開車！”
“這破車連個剎車都沒有，撞死人誰負責！”
採購員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驚叫著往兩邊躲。
裴錚穩若泰山。
他雙手握著那個像腳踏車一樣的方向把。手腕猛地一掰。
微耕機在狹窄的過道里打了個死拐。
半個輪胎擦著牆角劃過。牆皮落下一片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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