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團結砸在木桌上。
灰塵被震飛。
兩萬塊的厚度，像兩塊實心青磚並排碼在那兒。
墨水和紙張特有的氣味，瞬間蓋過了旱廁的尿臊味。
秦站長雙眼通紅，像個剛下完重注的賭徒。
“兩百臺！一臺不許少！”
他粗糙的手指死死壓在錢上。指甲縫裡的黑泥都摳進了鈔票的邊角。
裴錚沒去碰那錢。
他從西裝內兜掏出一支英雄鋼筆，又摸出一個黃皮封面的硬抄本。
拔下筆帽。
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青山縣農機站。預付定金兩萬，定購微耕機兩百臺。三個月內交貨。”
裴錚寫完，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把本子翻轉，推到秦站長面前。
“簽字，按手印。”
秦站長看著那行字，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一把奪過鋼筆。手抖得厲害，連筆尖都沒捏穩，墨水在手指上蹭了一大道黑印子。
他飛快地簽上“秦大牛”三個字。
沒有印泥。
他首接把大拇指伸進嘴裡，用力咬了一下指尖。
血珠冒出來。
大拇指狠狠按在名字上。一個鮮紅的血印子。
“行了！契約成了！”
秦站長抓起那一頁紙，小心翼翼地摺好。
像塞寶貝一樣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
外面那群像餓狼一樣的採購員，終於全湧了進來。
幾十號人擠在破爛的展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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